若那脚夫真是个纯粹卖消息的,心里头最先记掛的,不会是上家。
而是银钱。
钱藏哪儿。
到了手没有。
后头还拿不拿得到。
“大郎,现在拿人么?”
裴照不知何时也进了屋。
他是最后一个到的。
身上还带著外头的寒气,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块石头直接落地。
“我手里的人已经散开了。”
“只要您点头,侧门、马厩、前院值房三个口子,我一收便能把人全掐死在里头。”
杨暄看了他一眼。
“掐死容易。”
“可掐死之后呢?”
裴照眼神一顿。
“您是说……”
“这一夜忙到现在,咱们要的不是一条腿。”
杨暄慢慢坐直了些,背后的伤一下被牵得发麻,可他脸上並没露出来。
“咱们要的是,这条腿往哪边走,谁牵著,后头还通不通別的门。”
崔慎立刻接上了这句话。
“所以不能当场捉赃。”
“得让他以为自己还没露。”
“不错。”
杨暄点头。
“裴照。”
“在。”
“你把外哨再松一层。”
这话一出,裴照先是一怔。
阿福更是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松?”
“对。”
杨暄看著他。
“不是叫你真松,是叫你装得没那么紧。”
“今夜前半段,该走动的照旧走动,该添柴的添柴,该巡墙的巡墙。只一点,別再逼那脚夫第二次往外送消息。鱼已经咬过一次鉤了,再逼,它会缩。”
裴照一下明白过来。
杨暄这是要留出一点“还能再动”的错觉。
让那脚夫自己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