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满朝文武都知道,杨暄是杨国忠的儿子。
他在御前说出这些话,无论是不是杨国忠教的,这口锅杨国忠都甩不乾净。
“逆子!”
杨国忠终於厉喝出声。
这一声像惊雷一样,把满座死寂劈出一道口子。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御前胡言乱语!”
杨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短。
却看得杨国忠心头猛地一沉。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个长子眼里没有慌,没有醉,也没有往日那种闯了祸后下意识想找靠山的慌张。
只有一种极冷极硬的东西。
像是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回头。
“胡言乱语?”
杨暄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父亲方才不是还要我顺著您的话头,把想问的话问出来么?”
“怎么如今儿子真问了,您反倒怕了?”
轰!
这一句,比刚才那一杯酒还狠。
席间不少官员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低下了头。
坏了。
这回是真的坏了。
若说泼酒只是杨暄个人发疯,还能勉强解释成酒后失態、少年狂悖。
可这一句“顺著您的话头”,却等於是把杨国忠也直接拖下了水。
杨国忠瞳孔骤缩,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你——”
“够了。”
御座上,玄宗终於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整个楼里瞬间又静了。
玄宗看著杨暄,面色阴沉。
“朕今日设宴,是为安卿饯行,不是让你在这里借酒撒疯的。”
“你身为外臣之子,当著朕与贵妃的面泼酒辱人,还敢妄议边镇军政,谁教你的规矩?”
他说话时,眼神从杨暄身上移到杨国忠脸上,又缓缓移开。
那一眼虽短,分量却重得嚇人。
杨国忠额头的汗当场就冒出来了。
因为他看懂了。
皇帝此刻最恼的,不仅是杨暄闹事。
更恼的是有人在他的场子里,公然拆他的台。
而这个“有人”,已经不只是杨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