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拨过去,却一遍遍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饶寅钟纵横官场数十年,对局势的预判敏感度远超常人。
他知道,儿子肯定出事了。
缓缓闭上双眼,胸腔涌上一阵彻骨寒凉,一声悠长而苦涩的长叹,在死寂的客厅缓缓回荡。
完了。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他心里无比清楚,儿子不是单纯失联,是被人精准控制。
自己布下的多重掩护,根本就没有骗过对方。
甄家根本不屑于拆穿他的垂死挣扎,只是将计就计,任由他在石江耗费精力演戏罢了。
背地里,他们早已精准锁定蜃城这条真正的出逃路线,提前布控,就等着饶天一自投罗网了。
饶寅钟枯坐原位,整个人骤然苍老许多。
他从夕阳垂暮静坐至夜色沉沉,脑海中飞速复盘所有局势、退路与筹码。
所有退路已然全被堵死,他们饶家,只剩死路一条!
退无可退,便无需再退。
良久,他缓缓抬手,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他此前最为憎恶,如今却唯一能寄予期望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饶寅钟声音沙哑低沉,褪去了所有强势:
“梁省长吗?我是饶寅钟。有空的话,我们见一面。”
省政府大院,梁栋正独坐案前,梳理近期局势,为即将就位的中央专项督察组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手机屏幕亮起,看到来电备注的瞬间,梁栋眸光骤然一凝,表面却依旧沉静如水。
饶寅钟如今主动致电邀约见面,只有一个可能。
他走投无路了!
绝境之人,所托必重,这场会面注定要改写千嶂当下的僵局。
梁栋压下心底波澜,语气平和沉稳地应声道:
“老书记,我是梁栋,我这边随时有空。地点您定。”
电话那头的饶寅钟没有过多客套,报出一家茶楼的名字,便匆匆挂断电话。
半小时后,梁栋驱车抵达目的地。
推门而入的瞬间,梁栋微微怔住,心底泛起一阵感慨。
房间里端坐的男人,早已没有半分昔日大佬的派头。
此刻的他,鬓角霜白刺眼,头发蓬松杂乱,浓重的眼袋圈挂在眼下,面色憔悴蜡黄,身上衣物褶皱陈旧,至少已经穿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