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子弹打入脑中的声音。
姜玟歌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痛,睁开了眼睛。
她还能记得开枪那一刻滚烫的硝烟,可她是对着自己太阳穴开了一枪,怎么还能活着的?
现在医学已经发达成这样了?还是……那个人又用了什么手段?
她的视觉逐渐从模糊转为清晰,终于看清——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右手上输着液体,嘴巴和鼻子被面罩覆盖,连着呼吸机。
她费劲地让自己的头稍微转过去,右侧坐着一个护士,正在紧盯着她。
“小姐,您这是醒来了?您先好好躺着别动,我现在就去叫人来。”护士发现她已经睁开了眼,如释重负般叹出一口气,随即离开了病房。
她心头一阵讽意,叫什么人,是他又要来了吗?
此刻身体过分虚弱,使不出什么力气,能动的只有手,她要拔下手中的输液管。
这里是医院,门窗都只开着三分之一作为通风,她跳不下去。可她至少要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绝对不要再这样受控于人。
那个男人,想都别想。
她生硬地抬起左手,慢慢覆上右手,她感受到皮肉的接触,可身体却与她的认知是分离的。
传来了扭动门锁的声音,病房的门被推开——
又来了几个护士,还带来了一个男医生。她一眼扫过去,在这群人的最后端,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每一张脸,都从未在她记忆中出现过。
“等下!这个针不能碰,您的身体刚在恢复!”刚守在她面前的护士,见状试图阻止她的手去碰到针头。
旁边的医生走上前,观察了她一下,对着陌生男人汇报道:“小姐前两天的检查结果已经在好转,现在醒来后需要再观察三天,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可以适当吃些清淡的食物。”
陌生男人平静地站在那里,点了点头,“会请人来照顾她的一日三餐。”
“少爷,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医生和护士都走了出去,门也被关上。
男人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即端坐在病床旁的沙发旁边。
小姐,少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称呼?
面前的男人非常年轻,身材高瘦而挺拔,身上的衬衫西裤剪裁地恰到好处。
皮肤白皙,长着一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鼻梁线条直挺,嘴唇轻微抿着。
桃花眼理应多情而潇洒,双眼和周身的气态却融合为冷意,令人生出不可靠近的禁欲感。
她的视线对着眼前的男人,脑子里正在不断地思考着该干些什么,思绪早就发散开来。
“你……”她正要试图对着面前的男人提问,当话语从她口中出声的那一刻,她却惊惶地发现——
大约是昏睡了好久,此刻喉咙非常干涸,嗓音也沙哑。可她很清楚地能感受到,喉咙中发出的绝对不是她的嗓音!
她立即闭上了嘴。
她低下头,又盯上了这双手,纤长而白皙。可也不是她的手,她的手上有一层薄茧,也更长些。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她还活着却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她现在身处何地?又是怎样一个身份?
那些令她痛苦的回忆,她自虐般全部在她脑海中快速回顾了一遍。
临死前和那个男人隔着一扇门的对峙,她对着自己太阳穴扣动的扳机……以及在那个男人身边的十多年,还有她发现的满门被屠杀的真相。
很好,她确信自己的记忆目前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自大脑传递至全身的痛意,皮肉下汩汩流淌的炽热血液,针管下的液体与血液冷热相接,昭示着她不可能是在做梦。
她是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头脑也非常清醒,没有陷入什么荒唐的臆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