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拧开了水龙头,用水轻轻揉搓着自己的脸,好久没有触碰到这些,让她感到有些失真。
但她很清楚,现在周围的一切是真实的,是属于她的。
洗完脸便慢慢踏步走出洗漱间,看到病房里来了好几个人,带着餐盒和杯子。
“您快过来吃点东西。”佣人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打开食盒盛出一碗粥,还有几盘清炒的小菜。
“谢谢。”
“您是洗了胃的,现在还不能吃口味太重的东西。知道您醒了之后少爷就联系我们了,还发来了医生的嘱咐让我们给您做了点吃的。”年轻的女佣和她聊了几句。
对于殷栩洺这个哥哥,殷栩枝好像带着些多余的憧憬。
她母亲是个因病逝世的舞女,在去世前把她送到了殷家。
在才来到殷家的时候,认为这个哥哥长得实在太好看,又出于血缘的关系对她有一点照顾,她很长一段时间,都喜欢跟在殷栩洺背后。
【“这个小私生女怎么这么不知羞耻,天天来找少爷干什么。”“她这是姓了殷还不够呢,年纪不大野心还挺大。”】
就是近乎羞辱的这样的话,不断地灌入年幼的她的耳朵里。
她见不了多少家中的长辈,连讨好的机会都没有,家中长辈也开始施压,不愿意让她和殷栩洺接触过多。
她很识趣,只好更加畏畏缩缩,随着年龄的增长,殷栩洺在家里的时候更少,两人见面的时候不多,除了打招呼之外更没有太多的接触,并不像有着血缘关系的家人。
殷栩枝一直是单方面的献出感情得不到回报,孤独地过着这样的生活。
随着年龄的增加,她见到殷栩洺绝大多数时候都与她看不懂的高深知识为伴,她很羡慕这个哥哥比她好用无数倍的头脑,即使性子极为冷淡,也没有任何人对他有过意见。
她的哥哥殷栩洺是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顶级权贵身份。
殷家子孙不少,但他小时候就被接在了殷老爷子身边亲手带着,还有来自他外祖魏家的精英教育。
他十六岁竞赛国奖,保送进入华州国立大学应用数学系。现在本科刚毕业,已经进入明殷医疗。殷栩洺早就是殷家未来继承人的第一顺位。
但即使是殷栩枝本人也没多了解她哥哥。
她并不是一个话太多的人,听到佣人说的这番话,只点了点头不作回答。
这个佣人她以前没见过,大概是新来的。
之前家中的佣人对她虽然表面上带着尊敬,手头该做的事也不少,但实际的话语和对家里别人的态度,都是有差别的。
其实对殷栩枝来讲,一点善意她就可以知足。
面前的食物温度放得刚好,由于她洗胃食道和胃都有受损,咽下食物时仍带着一点痛意。
不过比起这些,数天未进食的体力不支终于得到了补偿。
她进食速度很慢,但也吃完了。佣人收拾完餐具后就坐在一旁守她输液,而她拿起了枕头旁殷栩枝的手机,输入密码打开。
通讯录里空空如也,除了她家中几位长辈和哥哥,还有家中几个佣人之外,没有别的联系人。
不过在通讯软件内,她看到一个备注刘驰涛的人给她发了几条视频。
她点进去一看是她被几个人在角落里殴打的内容,消息内容为:“贱货,你居然还敢告状?你等着老子给你做视频合集。”
另外又有一个叫陶颖的给她发了几句,还没点开页面,从外面看都能知道是些不堪入目的辱骂。
翻了翻聊天记录,除了长篇辱骂之外,就是些指使让她带各种的东西,即使她按要求买了也能被挑刺,所作的一切都只为更好地欺负她罢了。
这就是欺负过她的那群货色吗,她轻嗤一声,滑出聊天界面,给这几个人毫不犹豫点了拉黑删除。
脑海里过了一遍这群人的名字,家境在学校里算不得大富大贵,比起殷家更是有天壤之别,但殷栩枝是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女。
他们和殷栩枝同班,高一时这个刘驰涛还以追求的名义接触过殷栩枝,她胆子本来就小,很害怕这些,当然是拒绝了。
班上又有几个刺头女生对殷栩枝窝囊的模样看不顺眼,刘驰涛早因为表白被拒绝而恼羞成怒,就伙同他的狐朋狗友还有这几个女生一起,对殷栩枝实施了长达两年的欺辱。
整个班级都被这群人把持,另外的同学也不过是趋利避害,再没有人对殷栩枝表示过善意,她只被铺天盖地的恶意压得抬不起头来,自尊在每日的消磨中逐渐被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