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就度过了在医院的最后两天,当她在收拾带回家的东西的时候,有人轻敲病房的大门。
原来是殷栩洺,他仍然穿着规整的白衬衫与黑长裤,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殷栩枝还在收拾东西,一抬头就看到了他,她好像心情不错,“哥哥,你来了。”
“嗯。”
正午的阳光从医院走廊的大窗照了进来,殷栩洺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笑意,她好像真的很开心。
也就两天不见,从她醒来后给他的感觉好像就变了一些。
她小时候很喜欢粘着他,后面慢慢长大了,却疏远了。
但是她好像很敬佩他又怕他,见到他都不敢抬起头来看一眼,讲话也是支支吾吾声音小得出奇。
他本来也不擅长和人沟通,和她坐在一起也干巴巴讲不出来什么话。
她以前的眼神总是带着化不开的苦涩,她好像委屈着每次想要开口又闭上嘴。
他刚毕业没多久,就进入了集团,最近更是忙着生物医学大数据基础设施这个项目,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问她到底怎么了。
比起他们那个一个月回不了几天家的爸,她没闹出过什么事情来,除了这次突如其来的吞药自杀。
前几天他刚关上电脑,就接到家中佣人慌慌张张打来的电话,说她吃了一百多片安眠药,佣人发现她时人已经神智不清,把她送到了医院。
他火速赶了过来,好几次油门差点踩到底,她那会儿刚被推进了急救室洗胃,让他在外面等待。
他听到佣人那句话的一刻,感受到了毕生未体验过的慌张,开着车都差一点超速,脑子里一直想的是她可能未来会怎么样,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又或者发生他不可预测的事。
她吞下的是一百多片三唑仑——
殷栩洺看着病房门口闪烁着的灯,他并没有体验过身边的人离去,这个妹妹隔着这样一层身份,和他也并不太亲,但他们仍旧是血脉相连的,十多年的相处也并非一句带过。
他此时大脑一片空白,思考能力几乎被停止。
好在医生说她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只是等她慢慢醒来。
护士推着病床出来,她已经洗完了胃,嘴唇泛着乌青,鼻子里插着呼吸管昏睡在病床上。
她盖着一层被子,露出半个手臂,他看到她白皙的皮肤上,充满了血红的掐痕和伤疤。他心中突然涌起不好的想法,又揭开了被子一角。
她穿的是病号服,隔着宽松的布料,在这些平时衣服上看不到的地方,他都看到了上面数不胜数的淤青,面积比手臂上的大了不少,这些伤痕也绝非是这一次两次产生的。
“真的不需要麻烦你来……”她见到他后,只虚弱地叫了他一声就再次昏迷过去。
怪不得她在夏天每次见他都还穿着长袖,问起来也就说自己不热。
这不是才放暑假吗,她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
是这些伤痕导致她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吗?
原来她每次委屈着想要对他开口说些什么的,说的就是这些吗?
“我们也帮她处理了身上的伤,唉……这么严重的伤怎么拖到现在才来。”医生摸了摸头上的一把冷汗,对着他汇报着情况。
“那……她身体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殷栩洺的声音从未有过如此的颤抖。
“都是些皮肤的伤,内脏那些没有受损。但是腹部和背部的那些,是不止一次的陈旧老伤了,她这是被别人殴打过很多次了。”
他吐出一口气,再次向医生确认她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后,开着车回到了家中。
管家在调查后,他里收到了十多个视频,每一部的主人公都是他的妹妹。
她在每一个视频里,都浑身是伤,录视频的人在肆无忌惮地大笑着,另外几个人始终不停地朝她身上踹,校服衬衫被踹得满是鞋印,无助地对着镜头哭叫着。
身边几人没有半点仁慈,看到她哭得越伤心,反而施暴地更变本加厉。
他都不知道怎么紧盯着屏幕能看完所有视频的,当视频放完那一刻,手上的青筋都快要迸裂开来,他体验了此生从未有过的怒意。
秘书也很快查到了那几个施暴者的信息发给了他,他看了一眼,都是几个家世不值得一提的小喽啰。
而其中有一人的父亲,是明殷医疗的高管,负责的行业是医疗器械。
他是新任继承人,初入集团就被这位任总给过下马威,在这位任总的安全审查中,他是来自明殷集团数十年前的旧有利益网络,他要的是拔出以这位为首的暗桩。
这是个契机,他隔日以明殷医疗执行副总裁的名义发出公告,对这位任总进行安全审查,借机将这位高管给解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