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兰英抓得很准。
他没有许下一辈子的空话,只说:“刚认识她时,我确实先被外表吸引。可越相处,越不是只想谈一阵。以后能走到哪里,我不敢替桃桃保证。我能保证的是,在关系里不糊弄她。”
周兰英看了他片刻,点点头。
林桃端着水果出来,敏锐地察觉两人刚谈过什么,眼睛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背着我签什么协议了?”
“你妈妈让我不许欺负你。”周砚川说。
“那你同意没有?”
“没敢不同意。”
她满意了,把最甜的一块梨塞给母亲,又把第二块递给他。
离开前,周兰英把两人送到楼下。
小区里的树已经落尽叶子,只剩枯枝在风里摇摇晃晃。
林桃挽着母亲说了半天,让她体检报告出来第一时间发给自己。
周砚川站在不远处等,没有催。回程路上,林桃情绪很好,靠在副驾驶哼歌。周砚川忽然问:“你十二岁的时候,真的帮阿姨离了婚?”
她停住:“我妈告诉你的?”
“只说了几句。”
林桃望向车窗外。街灯一盏盏掠过,在她脸上切出明暗。她没有细讲上一世,只说父亲欠赌债、砸东西、试图把母亲一起拖下水。
“那时候你不怕?”
“怕。”她很坦然,“怕得晚上把剪刀压在枕头下面,白天还要装得很有办法。其实哪有什么办法,我只是不想让我妈继续过那样的生活。”
周砚川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在他眼里,林桃常常是亮的。
她会拿实验开玩笑,会骑车、射击、撒娇,也会在亲吻时红着脸主动抱住他。
他很少想到,这样的明亮不是未经风雨,而是她曾在恐惧里一点点护出来的。
红灯亮起,他解开安全带,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怎么了?”林桃被抱得莫名其妙。
“想抱你。”
“红灯只有四十秒。”
“那就抱四十秒。”
他手臂很紧,侧脸埋在她颈窝。林桃愣了会儿,抬手摸摸他的后脑勺:“周砚川,你今天是不是被我妈教育出心理阴影了?”
“嗯。”他的声音闷在她肩上,“怕我以后会忍不住欺负你。”
“那你以后听话一点。”
“怎么听?”
她一本正经:“首先,不许乱咬人。”
周砚川抬头,目光落在她颈侧,眼里慢慢浮出熟悉的坏笑:“这个可能做不到。”
绿灯亮起,后车按了喇叭。林桃赶紧推开他:“开车!”
车重新汇入夜色。她转头看窗外,嘴角却一直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