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秋季台风挟带着毁天灭地的惊人声势,以每秒超过四十公尺的狂风,狠狠撕扯着黑曜岬孤悬于海面的黑色岩壁。
整座建于悬崖之上的古典庄园在惊涛骇浪的疯狂撞击下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片沸腾的漆黑海洋彻底吞噬。
地下机房的红色警报灯光如垂死巨兽的血眼般疯狂闪烁,刺耳的警笛声与电路短路的劈啪爆裂声交织成一片混乱。
【滋——滋——!】
主控台上方的一排重型蓄电池骤然爆出数道刺目的蓝白色火花,整座地下核心区的照明在瞬间熄灭,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黑暗。
只有防爆安全门上微弱的应急绿光,映照着空气中弥漫的电路焦糊味。
【咏洁姐!听得到吗?请立刻往你右手边两点钟方向移动!】
沈咏洁耳廓内隐藏的微型耳麦中,突然传来林凯威急促而颤抖、却无比清晰的声音。
这位平日里在陆淮安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年轻音响工程师,此刻正躲在主楼三楼暗处的音控副机房内。
他脸上架着歪斜的黑框眼镜,双手在满是汗水的情形下飞速在键盘上敲击,利用改装的音讯旁路指令,强行切断了地下三层的所有电磁锁:
【我已经用音频脉冲烧毁了三号区域的备用防御电闸!韩绍峰的手下正被困在东侧升降梯井,但备用发电机最多只能撑五分钟!你必须穿过黑盒剧场的声学通风隔音井,从西侧悬崖露台突围!】
【收到,凯威,你自己也要小心。】沈咏洁在黑暗中低声回应,语调沉着冷静得近乎残酷。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在剧烈动作中猎猎作响。
她赤着双足,足底踩在冰冷刺骨的水泥地面上,凭借着这几天在感官训练中刻入骨髓的空间感知力,在错综复杂的地下廊道中如黑夜中的雌豹般迅捷穿梭。
方才与陆淮安在情欲与意志上的极限博弈,非但没有榨干她的体力,反而像是一场极致的淬火,将她体内沉睡了五年的野性与斗志彻底唤醒。
大腿内侧残留的隐约酸胀感与肌肤上尚未干涸的汗水,此刻化作了最敏锐的神经触角,让她在狂风与水汽的灌入中精准捕捉到每一个转角与气流方向。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入通往露台的西侧旋转石阶时,一道修长挺拔、散发着致命危险气息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廊柱阴影中迈步而出,硬生生挡住了她的去路。
陆淮安。
他身上的黑色衬衫已被汗水浸透,紧贴着线条精悍的胸膛,几颗钮扣在方才的混乱中崩落,露出了锁骨处那道在激烈缠绵时被沈咏洁抓出的深红血痕。
他手中的半自动手枪垂在身侧,五官在摇曳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无比俊美而阴沉,那双深邃莫测的眼眸深处,正翻涌着某种濒临失控的狂暴执念与复杂情欲。
【你走不掉的,咏洁。】陆淮安的嗓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磁性压迫感。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朝着沈咏洁逼近,高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石阶前投下巨大的阴影,【东北角外海已经进入超强台风的十级风暴圈,外面是数十米高的滔天巨浪与粉碎性的暗礁。离开这座庄园,你只有死路一条。】
【死路?】沈咏洁停下脚步,没有后退半步。
她高傲地扬起下巴,凤眸在幽暗的光线中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寒芒,唇角勾勒出一抹极具挑衅的讥诮,【陆淮安,对你而言,走出你精心设计的控制牢笼就是死路。但对我来说,留在这里当你的玩物与艺术标本,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陆淮安猛然上前一步,修长有力的大手带着近乎粗暴的力道,一把扣住了沈咏洁纤细的皓腕!
男人的掌心滚烫如火,指节用力得近乎泛白,将沈咏洁狠狠拉向自己的胸膛。
两人的身躯在黑暗中紧密相撞,彼此剧烈的心跳声与滚烫的喘息在潮湿冰冷的空气中剧烈交织。
陆淮安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了沈咏洁敏感微凉的耳垂,带着一种近乎疯魔的偏执呢喃道:
【留下来。只要你留下,韩绍峰的威胁我会替你彻底铲除。赫墨斯影业的所有资源、《深渊之镜》的绝对主导权、甚至连我整个人……都可以属于你。你刚才在镜室里的爆发是那么完美,只有我能懂你的灵魂,只有我能将你推上世界电影殿堂的最高王座!】
感受着男人胸膛内那炽热而紊乱的搏动,沈咏洁却只是发出了一声极度冰冷、甚至带着怜悯的轻笑。
她没有挣扎,反而顺势抬起另一只手,冰凉柔滑的指尖轻轻抚上了陆淮安线条紧绷的下腭,随后一路下滑,停留在男人滚动的喉结上。
这看似充满情欲诱惑的抚摸,力道却冷得像是一柄随时准备割开动脉的手术刀。
【陆淮安,别再用『艺术』和『灵魂』来粉饰你的自私与肮脏了。】沈咏洁直视着他那双充满占有欲的眼眸,一字一句,精准地刺入男人心底最脆弱的防御,【你根本不是什么追求极致的导演,你只不过是一个极度自卑、极度恐惧失控的懦夫。】
陆淮安的身躯猛然一僵,扣着她手腕的五指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