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第二天,知晓消息的裴映川夫妻俩虽然也有惊讶,却没什么其他反应。
私下无人,钟倩悄悄地拉住裴映川,“记得和订补品的李家停掉交易,照君不再考试,咱们得少买点了。”
裴映川数了数,“那张家、王家呢?”
钟倩翻个白眼,“那自然得继续买呀,我对比了,李家效果不好,平日里娘和我不得多补补么?还有照君岳母那儿,逢年过节的也得送去。”
裴映川认错,自家媳妇儿最懂这些,她说的定然没错。
裴萱萱不懂背后计较,只知道叔叔会多留在家里陪她玩儿,更开心了,拉着裴照君就往馄饨铺子跑。
这两个人,一个记挂着要早早去跟江栀汇报,一个是小孩子觉少,天刚亮就跑到了馄饨铺子。
还好馄饨铺子本就要早起准备,这才能把他俩迎进门来。
都不用裴照君说什么,江栀看他放心的神情,就知道结果如何。
“伯母果然疼你。”江栀把后院的门打开,让他俩先进去。
裴照君笑得更坦然,“你说得果然没错,和母亲说开,就知道那些担忧没什么大不了。”
还没开始营业,他先带着小孩儿在后面玩,等到了打烊洗碗的时候,才去前头店里帮忙。
方怀英从他俩的聊天内容里也知道了裴照君不准备继续科考的消息,但她没觉得有什么,秀才已经挺好的了,闲下来多陪陪阿栀,不也挺好。
等所有的事情忙完,两个人才有空继续谈心。
“我想着先在县城开家书坊,卖点笔墨纸砚和科考、开蒙用的书籍,还有字画也能卖钱。”裴照君既然有了决定,也早就把后路想好,自己没什么别的本事,唯有书画一道还算是有点心得。
江栀听他的计划也觉得不错,这算是专业对口,说起来清源县明明比东江镇大,但读书氛围却没有那儿浓厚,大概是县城出路多,不必拘着读书一条路,书坊分布也没多么密集。
“你想好地址选在哪儿了么?”江栀看他很有规划的样子,以为一切都准备妥当。
裴照君老实摇头,“还没定好,先绕着你的馄饨铺子走一圈看看,最好离你这儿近点。”
这回答倒也不出人意料,这书生特别粘人。
反正县城的规划不是一块一块的,在哪儿都差不多,和自己离得近平日里也能有个照应。
江栀牵起他的手往外走,“租铺子我有经验,走,我带你去找牙人,咱们选个好地方。”
这回还是找的之前帮忙租铺子的那个牙人,一回生二回熟,这都第三次了,牙人态度一直很好。
和江栀打过交道,晓得她是个有主意的,他们给的要求又明确,牙人直接带着他们在馄饨铺子附近绕。
三个人边走边看,这条直着的街上空着的铺子不多,再往两边走离得就远了。
江栀捏捏他的手,“咱们再去临着的两条街上看看。”
从桥上走过去,就是当初那条更热闹的街,现在来往的行人也挺多。
江栀往远处望,“可惜这里离城门还有点距离,不然为了县试投宿的书生都得就近到咱们店里买笔墨。”
裴照君听到她嘴里的“咱们”字眼,心里偷偷乐。
牙人赶紧宣传,“不远不远,这儿离考试的地方挺近的呀,也能分到一笔生意。”
裴照君回过神来,赶紧点头,“他说的没错。”
江栀这才放心,虽然不指望裴照君能挣多少,但一提到做生意,她那股考察的劲儿又上来了。
裴照君安心跟在她后面,有个什么都懂的心上人就是好。
这条街上果然选择更多,听裴照君说不愁钱,他们就定下了面积更大的一间,这间不仅空间大,窗户多,里头透亮,离吃食店也有些距离,附近几家都是卖些生活用的散货,不易沾染上味道。
他们又叫家里的长辈来看过,都没什么意见,等裴照君按照自己的喜好把这间铺子重新装修好,书坊挑了个黄道吉日就开了门。
取名时还有些纠结,书坊通常该取得文雅些,不能像她的馄饨铺子一样以姓冠名,裴照君起先还想把她的名字融进来,被江栀拦住,这个栀子花收集狂魔果然是一看不住就想把每个地方都给加上栀子花的元素。
最后定下,就叫“听雨堂”。
江南小城,下雨天撑把油纸伞,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到这家书坊,书墨香伴着雨后的芬芳,风雅闲适。
开张那天,裴方海的生意伙伴都给足了面子,一个个大老粗,哪里用得上什么纸笔,都像模像样地买了几本书回去。
这人情也不用裴照君还回去,裴方海老神在在地摸了一把儿子脑袋,“放心,你只管卖你的笔墨,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