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璟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否认。
见他沉默,徐闻眼睛一亮,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哟,还真就是他。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认识的?之前听你提过在瑞士留意过一个人,难道就是这位?”
客厅暖黄灯光落在沈时璟脸上,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将水杯搁在茶几上。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白天的一幕幕——少年看见外滩景色时发亮的眼睛,吃到小吃时满足的神情,阳光下泛着柔光的金发。
“嗯,是他。”沈时璟低声承认,“不过算不上认识。那时候我在瑞士一家餐厅吃饭,偶然透过玻璃窗瞥见他在街边路过,远远看了一眼,我们并没有打过招呼,也没有见过面。”
徐闻瞬间来了精神,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兴致勃勃追问:
“好家伙!就远远瞥过一眼,回国居然还能再遇上!进展怎么样了?聊什么了,有没有多打听一点人家的事情?”
沈时璟靠在沙发背上,抬眼看向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就是简单陪他逛逛,他刚从瑞士回来,独自来上海旅游。”
“只是逛逛?”徐闻一脸不信,抱着胳膊,继续刨根问底,“就没别的?该不会当初远远那一眼就记在心里,这下好不容易碰上,抓紧机会凑上去吧?”
沈时璟轻轻瞥了他一眼,避开这个问题,站起身:“跑了一天有点累,我先去洗澡。”
说完不等徐闻继续追问,便拿着衣服转身走向浴室。
徐闻坐在沙发上望着他的背影,独自在后面啧啧两声,眼底满是看热闹的笑意。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徐闻窝在客厅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扶手,脑子里一直在回想沈时璟今天反常的模样。
仅仅是当年在瑞士餐厅窗外匆匆一瞥的陌生人,时隔许久,居然在上海意外重逢,还让高冷寡言的沈时璟心甘情愿陪逛一整天,怎么看都猫腻十足。
没过多久,卫生间的水声戛然而止。
沈时璟裹着浴巾走了出来,湿漉漉的黑发垂落,缀着细碎水珠。他随手抓过毛巾擦拭发丝,抬脚就准备回卧室休息。
“别走啊,话还没说清楚呢!”徐闻立刻起身追上,快步拦在卧室门口,满眼八卦。
沈时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喋喋不休的好友,眉眼无奈:“你能不能别总胡思乱想?”
“我胡思乱想?”徐闻挑眉不依,“无缘无故陪一个刚认识的人逛遍大上海一整天,换谁都得多想吧?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惦记人家?”
沈时璟避开他戏谑的目光,语气坦然温和:“他一直在瑞士生活,刚回国,对国内不熟,一个人旅游不方便,我刚好有空,陪着逛逛而已。”
话音刚落,徐闻瞬间两眼一亮,立刻捏着腔调夸张模仿,阴阳怪气打趣:
“呦呦呦~人家刚回国,对国内不熟~”
沈时璟被他调侃得无奈,淡淡扫了他一眼:“你真的很八卦。”
“那可不!”徐闻笑得一脸狡黠,“也就这句话能当完美借口了,我还不了解你?”
沈时璟懒得跟他争辩,拿起一旁的吹风机,抬手赶人:“很晚了,赶紧回房睡觉,别瞎脑补。”
“行行行,我撤退!”徐闻笑着往后退,临关门还不忘喊话,“后续进展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瞬间安静。
沈时璟走到落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静静望着上海夜色璀璨的万家灯火。白天的画面一幕幕涌上心头——陪着少年穿梭上海的老街商圈,看他对着外滩江景满眼惊喜,浅金色发丝被晚风轻轻吹动,干净又耀眼。
他点开和方屿的微信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空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没有打扰,默默放下了手机。
与此同时,上海的民宿房间里。
方屿洗完热水澡,一身轻松地靠在床头,一张张翻看今日拍下的照片。喧闹的上海老街、烟火四溢的小吃摊位、流光万顷的黄浦江夜景,每一张照片都盛满了新鲜与欢喜。
画面里始终只有风景,没有同行的沈时璟,可每一寸光景,都牢牢印着两人并肩同行的痕迹。
他指尖轻点屏幕,打开和沈时璟的聊天框,迟疑几秒,认真敲下消息发送:
【今天非常谢谢你,玩得很开心,早点休息。】
发送完毕,方屿将手机放在枕边。一整天走走停停的疲惫彻底席卷而来,他闭眼躺下,很快便沉沉进入梦乡。
片刻后,沈时璟的手机亮起消息提示。
他低头看清内容,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唇角扬起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快速回复:【不客气,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