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平日里什么鲍参翅肚没吃过,难道还能被一顿家常菜唬住?
一楼后厨。
陈安站在半人高的高汤桶前,揭开不锈钢盖子。
那是他熬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顶级高汤。
老母鸡、老鸭、金华火腿、排骨、乾贝,在沸水中翻滚,汤色浑浊发黄。
厚背菜刀在水磨石案板上带出片片残影。
新鲜的鸡脯肉被剁成细腻的肉蓉,加入葱姜水顺时针打上劲。
陈安將火候调小,抓起一把鸡肉蓉,均匀地撒入翻滚的高汤中。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鸡肉蓉在高温下迅速凝结,像一块巨大的海绵。
將高汤中所有的杂质、油脂和浑浊物,尽数吸附在表面。
陈安拿著长柄漏勺,將浮起的肉饼捞出。
重复三次“扫汤”工序。
原本浑浊的高汤,油脂全无,变得像矿泉水一样清澈见底。
这就是国宴名菜——开水白菜的核心灵魂。
陈安挑出几棵最嫩的北方大白菜菜心。
用银针在菜心根部细细扎出小孔,放入滚水中汆烫至断生。
捞出后,放入精致的白瓷深汤碗中。
一勺滚烫的清汤当头浇下。
原本紧缩的白菜心,在热汤的浇灌下。
如同含苞待放的白莲花,在瓷碗中层层绽放。
清亮见底的麵汤上,没有漂浮半点油星。
陈安擦了擦手,按响了出餐铃。
二楼包厢內。
服务员林若雪端著一个托盘走进来,將几个白瓷碗分別放在大佬们面前。
李总看著面前那碗清汤寡水的白菜,眉头直接拧成了川字。
“楚总,这……”李总指著碗,有些想笑。
“清水煮白菜?我们这帮老骨头,今天跑来老洋房当和尚来了?”
其他几个老总也放下筷子,眼底的轻蔑不再掩饰。
搞了半天玄虚,就端上来一碗连油星都看不见的白水?
楚南梔坐在主位上。
她看著白瓷碗里绽放的白菜心,耳根处漫上一层骄傲的薄红。
这是陈安的手艺,她比任何人都有底气。
“李总,尝一口再评价也不迟。”
李总摇了摇头,碍於楚南梔的面子,拿起白瓷勺。
他漫不经心地舀起一勺清汤,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