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名牌皮包里掏出一沓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啪”地一声。
钞票重重拍在沾满酒水的茶几上,溅起几滴褐色的酒液。
“把这瓶洋酒对瓶吹了,这一千块钱就是你的小费。”
暴发户指著桌上一整瓶度数惊人的烈性威士忌,眼中闪烁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周围的男人和陪酒女爆发出阵阵鬨笑。
刺耳的笑声像一根根毒针,扎进夏晚意的脑子里。
夏晚意死死盯著那一千块钱。
两百万的巨债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脊背上。
刀哥那句“今晚凑不齐利息就把你卖去公海”的催命符,还在脑海里迴荡。
她咬碎了牙,眼底最后一丝属於楚氏高管的骄傲,轰然坍塌成一地碎渣。
“谢谢老板。”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媚笑,双手捧起那瓶威士忌。
仰起头,闭上眼睛,直接往喉咙里灌。
辛辣的液体像一把带著倒刺的钢刀,顺著食道一路割裂下去。
烈酒灼烧著空荡荡的胃壁,痛得她眼泪瞬间飆了出来。
“好!够骚!”暴发户拍著大腿狂笑。
“咳咳咳——”
大半瓶烈酒下肚,夏晚意再也撑不住,捂著嘴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包厢。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
她一头扎进隔间,趴在马桶边,把刚喝下去的酒连同苦涩的胆汁一起吐了出来。
“呕——”
喉咙里全是被酒精烧伤的血腥味。
眼泪混合著冲晕的劣质睫毛膏,在脸上冲刷出两道黑色的污痕。
胃部传来一阵阵痉挛的绞痛,疼得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
恍惚间,她想起了半个月前的那个出租屋。
以前在楚氏集团加班应酬,只要她喝多了回家。
客厅的沙发旁,总会放著一个插著电的恆温杯垫。
垫子上,永远温著一碗陈安熬了足足三个小时的醒酒汤。
新鲜的葛根切成均匀的薄片,配上无花果、雪梨和上好的里脊肉。
猛火烧开,文火慢燉。
汤色清亮见底,没有一丝多余的油脂,入口全是食材本真的鲜甜与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