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连五万块钱都要找女人借的男人,怎么可能戴得起百万级別的名表?
谎言的裂痕一旦撕开,疑心便像发疯的野草般在心底肆意蔓延。
这几天顾星河的闪烁其词、忽冷忽热,甚至连面都不愿意见的敷衍。
全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噁心、却也最合理的解释。
刚刚止住出血的溃疡面似乎又裂开了,刀绞般的痛楚席捲全身。
夏晚意疼得弓起脊背,像一只濒死的虾米般蜷缩在苍白的床单上。
冷汗瞬间湿透了病號服,黏腻地贴在脊背上。
手机顶部弹出一行灰色的系统通知。
那是一个网贷app发来的还款提醒,距离第一期还款日还有十天,连本带利需要偿还五千两百块。
这串数字像催命符,逼得她点开顾星河的对话框,打字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你在哪?我胃出血住院了,你能来看看我吗?”
按下发送键,她死死盯著那个绿色的气泡,胸口剧烈起伏。
她在赌,赌这个男人对她还有一丝旧情,赌照片里的只是一位长辈。
一分钟,两分钟。
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烁了一下,隨后彻底归於平静。
五分钟后,屏幕亮起,弹过来两条冷冰冰的消息。
“宝贝,我在陪一个跨国大客户谈几个亿的单子,实在走不开。”
“你多喝点温水,好好休息,明天我给你点个外卖。爱你哦。”
后面跟著一个敷衍的“小兔子抱抱”动態表情包。
几个亿的单子。
多喝点温水。
夏晚意看著病床边空荡荡的床头柜,连个保温杯的影子都没有。
她张了张乾涩起皮的嘴唇,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一年前,她只是因为在公司吹冷气受了凉,隨口在微信上抱怨了一句胃不舒服。
陈安冒著颱风天的暴雨,跑了三条街去买她最爱吃的那家广式茶点。
回到家时,男人浑身湿透,灰色的短袖紧紧贴在身上,怀里却死死护著那个还冒著热气的打包盒。
然后陈安又扎进厨房,守著紫砂锅熬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红枣山药粥。
浓郁的肉骨香飘满整个屋子,陈安端著白瓷碗,坐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