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了方宥一眼,又看了看祁颂,然后谨慎地开口:“成绩我看了,叫你们来,不是批评你们。”
方宥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插在口袋里:“那是什么?”
“我想听听你们的解释,从上个月月考的倒数,到这个月联考的并列第一,中间差了几百多分,这个进步幅度,在整个年级的历史上都没有出现过。”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说法,不然教导处那边我没法交代。”
方宥刚要开口,祁颂先说话了。
“没什么特别的,之前没认真考,这次认真了。”
周老师又看向方宥:“你呢?”
方宥耸了耸肩:“一样啊,上次懒得写,这次心情好,就多写了几笔。”
周老师看着面前这两个少年,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嬉皮笑脸,说的话如出一辙地敷衍,但偏偏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毕竟卷子是七校联考统一命题,交叉批改,不存在泄题或作弊的可能。再说了,他俩可是七所学校唯二将近满分的学生,说出去他这个当班主任的可拉风了,所以还是别为难孩子了吧。
沉默了片刻,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下次考试,继续保持。”
方宥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没了?”
“你还想要什么?表扬信?”
“那倒不用。”方宥笑了一下,“就是有点不习惯,从小到大,被叫办公室从来没这么轻松地走出来过。”
周老师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两个少年转身走出办公室的背影。
走廊里,方宥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进来:“你说他信了吗?”
祁颂的声音:“不信也得信。”
“……也是。”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周老师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口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里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走廊上,方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然后把手放下来,偏过头看着祁颂。
“那赌约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方宥跟上去,和他并肩,“就差一分,算谁赢?”
祁颂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方宥快走两步绕到他前面,倒退着走,面对着祁颂,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想给他一拳的笑:“逃避没用啊祁小颂,赌约就是赌约,白纸黑字——”
“哪来的白纸黑字。”
“口头协议也是协议。”方宥振振有词,“法律上这叫口头合同,具有法律效力。”
祁颂看着他:“你从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dy普法栏目。”方宥理直气壮。
祁颂沉默了两秒,绕过他继续走。
方宥又追上来,这回不挡路了,就跟在他旁边:“其实吧,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哪样。”
“咱俩第一啊。”方宥说,“以前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时候,别人看咱俩的眼神是‘这俩废物’,现在正数第一和正数第二,别人看咱俩的眼神是‘这俩怪物’。”
他偏过头看了祁颂一眼:“但不管是废物还是怪物,旁边站的都是你。”
……
祁颂偏过头:“……明天再给你带饭。”
方宥原本还准备了一套更长的说辞,听到这句话,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心也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行。”他说,“那我明天早上不吃早饭,留着肚子等你。”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