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面。"比你爷爷的怎么样?"
余晏又吃了一口。"不一样。但都好吃。"
林淮没有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余晏吃完了一整碗面。余晏把汤也喝了,放下碗的时候觉得胃里暖融融的,整个人都舒服了。
"谢谢。"余晏说。
林淮伸手把空碗收过去。"下次想吃还来。"
余晏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淮把碗端进厨房,开水龙头冲洗。水声哗哗的,林淮的背影在厨房暖黄的灯光里微微晃动着。余晏看着那个背影,觉得像一幅看了很久的画,每一根线条都熟悉,每一个角度都记得。
林淮洗完了碗,擦干手走出来。他坐到余晏对面,隔着餐桌看着他。"你今天是不是哭了?"
余晏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你看得出来?"
"眼睛有点红。"
余晏笑了一下。"有点。"
林淮伸手越过桌面,碰了碰他的手背。指腹擦过余晏手背上薄薄的皮肤,带着一点洗碗水残留的凉意。"那以后想吃面就来找我。"
余晏反手握住他的手指。两个人的手在餐桌上方交缠着,暖的握着凉的,凉的被捂热了。"祁丰年,"余晏叫了一声。
林淮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看着余晏,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水面底下的暗流。"你叫我这个名字的时候,"林淮说,"我心跳会变快。"
余晏攥紧了他的手。"那就对了。"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两个人的脸上投下柔软的光晕。余晏坐在那里,握着林淮的手,觉得从胃到心口都是暖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粉色信封——许瑶写给林淮的情书。他把它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给你,"余晏说,"你自己处理。"
林淮低头看着那个粉色信封,伸手拿起来。他没有拆开,直接翻了翻,看了看封口那颗红色的心形贴纸,然后把信放回了桌上。
"你处理吧,"林淮说,"你说扔了就扔了。"
余晏看着他。"你不看?"
"不看。"
余晏把那封情书拿回来,塞回口袋里。"那扔了。"
"嗯。"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余晏看了看时间,站起来。"我回去了。"
林淮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余晏换好鞋,转过身的时候看见林淮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暖黄色的灯光从屋里漏出来,照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了。
"明天学校见。"余晏说。
"明天见。"
余晏下了楼,走进夜色里。秋天的夜风凉飕飕的,吹得他裹紧了外套。他走着走着,摸了摸口袋里的粉色信封,然后在路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把它掏出来扔了进去。
信封落进垃圾桶里发出一声轻响,然后安静了。
余晏把手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他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了一个锚点——一碗热乎乎的面,一个会为他系围裙学煮面的人,还有右手无名指上那块一直在燃烧的黑色痕迹。
他握紧了拳头,把那团温热攥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