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峥嵘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带着满脸的惊愕与不甘,在神力的反噬下灰飞烟灭。
筹谋百年,连真神一击都未得到,真是令人唏嘘。
沈听述收起长剑,快步走到诏言的身边。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诏言抬眸,看着眼前这人。他是在石缝中苦苦挣扎的倾听者,是在秋千下偷偷仰望她的少年,是用生命为她筑起屏障的男人;是她的师兄,她的挚友,更是她的爱人。
千年前,那人绝望的诅咒仍在耳侧:“我愿你,永堕情狱,尝尽这世间所有求而不得,得而复失之苦!”
诏言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做好了与这高高在上的天道玉石俱焚的准备。
唯一亏欠的,就是眼前之人。
“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她说:“你的眼睛,我很喜欢。”
他一把抱住她,声音带着跨越千年的缱绻,“在流云殿,你我第一次见面时我就知道了。”
他说:“能够印上属于你的印记,我永世无悔。”
接着,属于神木的生生不息的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顺着相贴的肌肤,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四肢百骸,帮她加速体内元神的融合。
“听述!”
昭谳瞳孔骤缩,她感受到了他神魂深处传来的剧烈战栗。那是元神即将溃散的痛楚。她拼尽全力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声音里带上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不行!你真的会死的!”
沈听述冰蓝色的双眸中倒映着漫天猩红的劫云,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畔,任凭她如何挣扎,他的双臂依旧纹丝不动。
“阿谳,你是天道创造的。只要你还在用天道的力量,就永远挣脱不了他的规则,注定逃不过他的桎梏。”
他将最后一点本源之力尽数渡入她的体内,随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将她向前推了出去。
“去走一条,真正属于你自己的道吧。”
昭谳仓惶回头,只见沈听述的身躯在天罚的威压下寸寸崩裂,如烟花般,消散在世间。
“不要!”她发出一声绝望至极的哀嚎。
与此同时,苍穹之上骤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悲鸣,第二道天罚,终究还是来了。
昭谳的眼瞳中布满了血丝,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世间。
聚灵阵的亲人还在等着她,为了推动这贯通古今的计划,云归时也燃尽了自己的神格,还有此刻倒在血泊的众人。
他们用血肉,为她托起了这最后的一局。
既然她设下了这盘横跨千年的棋局,既然她亲手将所有人推入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那么,她就绝不能只做一个被命运推着走的棋子!
这一次,她依旧不会后退,也不能后退。
昭谳迎着穹顶令人窒息的血色,直面那高高在上的无情法则。
她的脑海中,两世的记忆如走马灯般疯狂交织。
一生鲜活,一世坎坷。
她感受到了爱情与亲情那足以融化冰雪的温暖,却也尝尽了明清溪多年委屈,痛失所爱的蚀骨之恨。她体会过与故人跨越千年重逢的狂喜,也承载了无数青鸟少女那振翅难飞的愤怒。
她听见了宁国公主在冷宫烈火中焚尽一切的哀绝,感受到了云催羽对所谓“既定命运”那撕心裂肺的怨怼,更体会到了江照人在哥哥知道真相后,那种如坠冰窟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