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省纪监委工作人员上门,沈仲谦被带走协助调查。
沈照野站在二楼窗边,隔着玻璃窗,看着父亲坐进黑色公务车辆。汽车启动,驶离宅院那一刻,沈仲谦抬起头颅,朝楼上投来匆匆一瞥。没有咆哮,没有怒骂,仅仅一眼。沈照野没有躲闪,静静与之遥遥对视,直到车子转过巷口彻底消失。
楼下客厅,秦若华无声落泪,肩膀剧烈颤抖。沈照野快步下楼,蹲到母亲身前。秦若华一把攥住他手臂,指甲深深抠进布料。
“照野,是我懦弱。长久以来我一味沉默,才酿成今天这一切。”她嗓音破碎。
沈照野伸出手臂抱住母亲。秦若华伏在他肩头,压抑的哭声终于泄出来。
“妈,这不完全是你的错。那些沉默的过往,现在由我们亲手终结。”
秦若华哭得浑身发抖。沈照野一下下轻拍她脊背。院中金桂悄然盛放,甜香漫进屋子。物是人非,这座生活十数年的家,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之后沈照野出门去找顾南枝。顾南枝坐在城南河边熟悉的石凳上,手里攥两盒常温牛奶。看见他走近,递过来一盒。
二人并肩落座。河面游船缓缓划过,摇橹声绵软悠长,在水面悠悠飘荡。
“你母亲还好吗?”顾南枝问道。
“很难熬,但她会慢慢好起来。”沈照野望向波光粼粼的河面。
顾南枝拆开牛奶抿上一口。晚风拂过河岸柳枝,枝叶斜斜垂落,温柔扫过二人肩头。
“事情快要收尾了。韩军证词、冯德权的信都已经提交上去,我爸的旧案子,大概率会重启调查。”顾南枝低声说道。
沈照野侧过头看向她。天边铺开大片绚烂晚霞,浓烈得仿佛尚未干涸的血色。
顾南枝微微出神:“沈照野,有时候会觉得不真实。我们,真的快要赢了吗?”
沈照野伸手,轻轻把她脑袋按到自己肩头。顾南枝顺从地依靠过去。
“是真的。我们快要赢了。”
顾南枝闭上双眼。河上的歌声渐行渐远,漫天晚霞笼罩下来。这一刻,少年少女静静依偎,牢牢记住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