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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第1页）

顾南枝缓缓苏醒。车厢内大部分乘客已经陷入沉睡，零星传来打鼾与孩童梦呓的细碎声响。她的头依旧枕在沈照野的肩膀上。他校服外套上混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裹挟车厢暖气，让人本能地想要再多贪恋片刻。

理智早已清醒，可身体却背叛了紧绷多年的神经。她闭着眼，假装仍在熟睡，贪恋这片刻不用权衡利弊、不用背负仇恨的瞬间。沈照野也纹丝不动。

顾南枝能感知到他轻浅的呼吸。肩膀很硬，没有过分灼热的温度，却足够安稳，托得住一身疲惫。林昭月从前那句玩笑又浮现在脑海：每次听见沈照野的名字，你的动作都会停顿。现在何止是停顿，她整个人都在此刻卸去了防备。

许久之后，沈照野的声音低低落在耳边，只有她一人能够听见：“醒了就起来吧，快要到站。”

顾南枝眼睫猛地一颤，慢慢坐直身体，像是从一场绵长柔软的梦境抽身而出。她没有道谢，也不去解释方才的失态。两人默契地避开这件事，谁都不主动提起。

高铁到站，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顾南枝把外套拉链拉高，缩了缩脖颈。沈照野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拉杆。

“我帮你拉一段。”“不用。”“顺路。”

顾南枝不再争执。她心里清楚，一旦他打定主意，争辩没有意义。两人汇入出站人流，她背着帆布包，他一手拎自己背包，一手拖着她的行李箱。路灯把两道影子拉扯得颀长。

“顾南枝。”沈照野忽然开口。“嗯。”“高铁上你睡着的时候，看着没有平时那么累。”

顾南枝垂眸看着脚下地砖：“所以呢。”“没什么。只是记下了。”

学校的大巴就在出站口等候，郑子昂一群人瘫坐在座位上，方老师举着手机正在沟通消息。顾南枝上车径直走向最后一排。沈照野跟过来，却没有挨着她落座，而是坐到前一排，转过身，把自己的保温杯递过来。“喝点热水。”

顾南枝接过，杯壁是温的，仿佛提前被他焐过。指尖触碰到温热外壳，心底轻轻一动。

回到学校已是深夜。方老师叮嘱所有人群内报平安之后就地解散。顾南枝朝着女生宿舍楼走。沈照野站在男生宿舍岔路口，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回去早点睡。”“你也是。”

顾南枝往前走几步，又回头。路灯朦胧，把他轮廓晕得有些模糊。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记简短的挥手。沈照野扬起手回应。

回到宿舍，顾南枝躺到床上久久无眠。点开和沈照野的聊天框，上一条记录还是那句：明天早上，我还会在教室后面等你。

指尖来回敲打，打了又删。反复数次，最终只发送简简单单两个字：到了。

消息几乎秒回：嗯。晚安。

顾南枝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双眼。她清晰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蜕变，变成一个会为一条消息心跳紊乱的普通少女。理智反复警告这很危险，可内心，已经不太想抵抗这份悄然滋生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