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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灰神息4（第2页）

队伍重新调整阵型。

厉烽走在最外侧，负责警戒四周裂隙，火光凝于指尖，保持随时能出手的状态；裴越居中，一路解析沿途的锁链结界纹路，标记安全行进路线；温荞紧随其后，监测全队精神状态，重点盯着桑妤的波动曲线。

桑妤和沈砚并排走在队伍中段，两人时不时低声交流，梳理方才个人轮回里捕捉到的细节。

“旧神本身没有恶意。”桑妤边走边说，目光扫过两侧腐朽的长椅，椅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它的桎梏是千万年放逐养成的本能，暗丝是外来的掠夺者。两者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

“但暗丝很聪明。”沈砚接话，脚下避开地面一道深长的裂纹，“它不强行吞噬神息，选择共生寄生，就是看中了旧神闭环自带的隔绝效果。东西方文脉壁垒森严，寻常探查根本穿不过来，有这层神性外壳做掩护，它的跨境链路会安稳很多。”

两人的对话都很务实，没有多余的感慨，只拆解局势与对手的路数。

桑妤的神情依旧带着一丝疲惫，接连两场高强度幻境博弈，再加上印记潜伏带来的隐性消耗，让她没办法维持全程紧绷的状态。

偶尔走过光线昏暗的区域，她会下意识放慢脚步，抬手按一下眉心的符纸，动作自然，流露出普通人面对疲惫与隐患时的真实状态。

她不是永远冷静的兵器，会累，会被细小的隐患困扰，也会在未知的前路里保持着审慎的迟疑。

行至教堂后侧的拱门处，原本封闭的通道此刻半开着，门扉歪斜地挂在铰链上，缝隙里透出比前厅更浓重的灰雾。

雾色里混杂着稀薄的银白神息与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泽，两种气息纠缠在一起，界限模糊。

裴越停下脚步，终端屏幕上的警示图标开始闪烁。

“前方是残境内层核心区。”他放大扫描画面，“空间分层明显，最中心是旧神沉眠地，中层是暗丝盘踞的夹层，三层区域相互嵌套，贸然闯入很容易被分割包围。”

厉烽探头往拱门里望了一眼，灰雾浓稠得几乎看不清三米之外的景象。“看着就挺邪门，进去之后阵型不能散。”

陆凛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目光落在拱门弥漫的雾层上。“桑妤，你的溯源力现在受限，尽量只做浅层感知，不要深入窥探。沈砚，由你主导内层文脉辨识。”

“明白。”两人同时应声。

沈砚率先迈步走入拱门，灰雾触碰到他周身的瞬间，被一层淡淡的灰光隔绝开来。

他自幼修习古籍溯源之术，对西方古神气息的适配度远高于其他人，在这片区域行动，阻力最小。

桑妤跟在他身后半步，眼底只浮起极淡的金纹，仅仅维持基础的视野穿透。

眉心的符纸微微发烫，提醒着她潜藏的印记还在休眠，每多动用一分能力，风险就多加一分。

踏入内层空间，周遭的环境彻底改变。

不再是规整的教堂厅堂，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荒原。

地面是细碎的晶石粉末，踩上去沙沙作响，放眼望去，荒原尽头连着一片悬浮的断壁残垣，全是上古神殿崩塌后留下的构件。

无数断裂的石柱、残缺的雕像、锈蚀的金属锁链散落各处，锁链在空中随意飘荡，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叮当声。

这里是孤翼旧神被放逐后，长久栖身的真正领域。

空气中的孤寂感比前厅浓郁数倍，即便没有刻意释放桎梏之力，那种万古独处的清冷也能悄然渗入心神。

温荞手中的监测面板上，全员精神同化数值又开始缓慢爬升。

“环境影响变强了。”温荞低声提醒，“大家稳住本心，不要被周遭的情绪裹挟。”

众人依次散开，按照预设的阵型分散探查，彼此之间保持着可视距离，防止被空间裂隙单独分割。

桑妤沿着一片断裂的雕像群缓步前行。雕像大多残缺不全，有的断了头颅，有的折了肢体，唯有一座单侧生翼的石像相对完整，形态和方才见到的孤翼旧神虚影如出一辙。

她停在石像前，目光落在石像残缺的右翼位置。

裂痕从翼根蔓延至翼尖，纹路里还残留着古老争斗留下的痕迹。

想来当年放逐之战，这里便是旧神负伤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