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夫人笑着说着,顺手将药碗放在了桌子上,通红的指尖捏着素白的帕子,越发显出几分可怜。
“阿姊,你待子衿如此用心,我今日还怀疑你……是我当了小人,对不住你!”
江县尉一边说着,一边拱手道歉,他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可是他天生身材高大,那通身儒雅的气质被身上青色的官服衬得更添几分威仪,此刻他能俯首致歉,让青夫人惊讶之余,眼中飞快闪过一道光彩。
但等江县尉直起身,青夫人已经面无异色,只是捏着帕子幽幽一叹:
“安儿他爹,你紧张孩子的心我懂,但下回可不能这样了。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这心里的疼,可比手上的疼重得多。”
“那我去让魏蒲为阿姊准备烫伤药。”
江县尉说着,大步朝门外走去,青夫人看着江县尉的背影,没有吭声。
他待人永远都是这么有礼,除了……他认定的亲人。
难道那一场世俗之礼对他来说就那么重要吗?明明这场婚约,并未指定就一定是妹妹啊。
青夫人扯了扯嘴角,端起那碗汤药朝榻上的慕子衿走去,嗓音甜腻黏稠:
“……子衿,该喝药了。”
慕子衿瑟缩了一下,将自己默默埋在了被子里,青夫人拉了拉被子,轻哼一声:
“再不出来,我可就……”
“姨母!”
江奉安兴冲冲的走了进来,他身后是面色苍白,神情呆滞的江晏舟,青夫人只看了一眼就别过眼去,只对着江奉安笑眯眯道:
“安儿来了?你娘这会儿正喝药,等会再来看她好不好?”
“那我给娘喂药!”
江奉安激动的说着,在他的记忆中,娘就像一棵在狂风中胡乱甩头的大树,靠近就得挨抽,可是今天娘对哥哥那么温柔,他,也有机会感受的吧?
青夫人闻言,眉梢一挑,看了一眼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的慕子衿,笑了:
“好,你来喂,说不定你娘喝药也会乖一点。”
江奉安兴致勃勃的上前,端起已经温热的汤药,盛了一勺:
“娘亲乖,喝药啦!喝了药就可以记起安儿了!”
慕子衿听着那带着几分奶气的嗓音,缓缓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看着那让她生理性厌恶的汤药,嘴唇微微张开。
江奉安高兴极了,一边喂药一边兴奋转头:
“姨母!娘听我的!娘听我的!”
“母子连心嘛!”
青夫人笑容满面,但下一秒,江奉安只觉得手中一沉,连碗带勺子都一起飞了出去!
“舟儿!你干什么?!”
青夫人不由大叫一声,碎裂的瓷片毫不留情的将她的小腿划伤,鲜血瞬间浸湿了她的裤腿!
江晏舟活动了一下勉强能用的一条手臂,走过去将慕子衿护在身后,声音干涩微哑:
“……苦,娘不喝。”
青夫人心中惊怒交加,可还不等她反应,去而复返的江县尉手里的瓷瓶“咣当”一下子砸在地上。
青夫人的烫伤药,没了。
而江县尉却风一样的冲过去,抓着江晏舟的肩膀,紧张兮兮之余却不敢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