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见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想说很久没人这样摸过她的头了,想说你踮脚的时候晃了一下,我还以为你要摔倒。话在嘴里挤成一团,一句也没出来。她低下头,去理台面上被她拆乱的丝带,一根一根捋平。耳尖从头发里露出来,红透了。
纪柚看见那只红耳尖,把目光移开,没有说破。她拎起加湿器的水箱晃了晃,空的:“加湿器没水了。时见,储藏间那个水壶,接满水过来。”
时见应了一声,转身往储藏间走。帘子在她身后晃了两下。
店里剩下纪柚一个人。她走到格架前,低头看那只歪蝴蝶结。白的瓣,浅粉的丝带,歪得厉害。她伸手,把翘起来的那半边翅膀按了按,按不下去,又松开手,让它翘着。
铃铛响了一声。不是被人推开的响法,铃响过之后,门才被推开。进来一个男人,四十岁上下,深色polo衫,手里捏着车钥匙,皮鞋。
他扫了一圈花架,直接走到收银台前站定:“老板,有开业花篮没有?我朋友的店月底开张,门口想摆一对,热闹点的。日子还没最后定,先订着,行吗?”
纪柚转过身:“能。”她问,“送哪儿?要多大?”
“日子一定下来,我提前一天打电话,你们头天扎新鲜的。”男人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先订着。”
纪柚低头,翻了翻价目本,报了一个数。
男人没还价,从皮夹里点出几张钞票放在台面上:“行,一对。订金放这儿,别误事。”
纪柚在便签上记了一笔,抬头:“您留个电话。日子定了,提前一天说一声。”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在台面上,又报了店名。纪柚把订金和名片一起夹进本子里。
“别误事啊。”男人说。
“误不了。”纪柚说。
男人点点头,转身推门。铃铛响了一声,门合上,店里静下来。
时见端着水壶从储藏间出来,走到加湿器旁边蹲下,拧开水箱盖子,把水慢慢倒进去。倒满,她把壶放回储藏间,出来,站在收银台边。
纪柚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屉。
“开业花篮。”时见说,“我还没扎过。”
“嗯。”纪柚说,“等他定了日子,头天扎好就行。”
“我没扎过花篮。”
纪柚抬头看她:“没扎过,就学。”
时见站在收银台左边那个空隙里,看着她:“那到时候你扎,我站旁边看。”
“行。”纪柚说,“看会了,下回你扎。”
“好。”时见说。
纪柚看她:“蝴蝶结还没练利索,就惦记花篮了。”
时见低头,看了看自己围裙带子上那个歪结,伸手解开,照着刚才教的,重新系了一遍。还是歪的。她没拆。
“我练。”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