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里,白炽的灯光有些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司空淞屿推开特需病房307的门,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什么。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小小的床头灯亮着。
病床上,那个瘦弱得风能吹走的小身影,在看到门口出现的少年时,黯淡无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哥哥!”
软软糯糯的声音却带着一丝病态的虚弱。
司空妤努力撑起半个身子,光秃秃的头皮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倔强。
司空淞屿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分毫,快步走过去,轻轻按住妹妹的肩膀,把她扶正,替她掖好滑落的被角。
“怎么又坐起来了?当心针头。”
司空妤顾不上这些,目光黏在哥哥手里那个粉色的袋子上,仰着脸呆呆的问:“哥哥,是书包吗?”
司空淞屿从袋子里拿出那个粉色的兔子书包,放在妹妹怀里。
书包挺大,几乎要把瘦小的司空妤淹没,但她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两只小手紧紧搂着,生怕它消失不见。
“是小兔子……”司空妤把脸埋进那只毛茸茸的兔子挂件里,蹭了蹭。
“哥哥,你看,小兔子有毛,我没有。”司空妤抬起头,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头发都没有了,丑不丑啊?”
司空淞屿鼻子一酸,伸手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皮,声音有些哽咽:“不丑,我们小妤最漂亮了,等病好了,头发就会长出来的,比小兔子的毛还要软。”
司空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书包不肯撒手。
她把书包背在小小的肩膀上,虽然带子太长,书包都快垂到膝盖了,女孩却笑得无比灿烂。
“哥哥,你看!我像不像要去上学的小朋友?”她努力挺起胸膛,光秃秃的脑袋扬得高高的,“等我病好了,我就背着这个书包去上学好不好?我要背最大的号,这样就能装好多好多书,还能装下我的小兔子和哥哥的所有钱。”
司空淞屿看着妹妹兴奋的模样,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必须是妹妹的天。
“好,等小妤病好了,哥哥亲自送你去上学。”司空淞屿强忍着泪意,笑着点头,“你想背多大的书包,哥哥就给你买多大的。”
“拉钩!”司空妤伸出那只贴着胶布的小拇指,满脸的认真,“哥哥骗人是小狗!”
“拉钩。”司空淞屿勾住妹妹的小拇指,郑重其事地盖了章。
司空妤很开心,她把书包卸下来,紧紧抱在怀里。
她靠在哥哥怀里,听着哥哥熟悉的心跳声,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哥哥……等我上学了……我要当班长……还要学画画……学音乐舞蹈……”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化作平稳的呼吸声。
司空淞屿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妹妹。
他轻轻擦去妹妹眼角的一丝泪痕,目光落在窗外繁华的南漓市夜景上。
那万家灯火中,没有一盏是属于他们的,但他必须为妹妹点亮一盏灯。
“小妤她最坚强了。”
哪怕前方是深渊,是地狱,只要能换来妹妹的健康和那个上学的梦,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走下去。
夜深了,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运作的轻微嗡鸣和兄妹俩平稳的呼吸声,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没有谁是他们的牵挂,他们就是彼此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
——
清晨的阳光透过医院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暗交错的光影。
司空妤还在熟睡,呼吸均匀绵长。
司空淞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夜未眠。
他看着妹妹苍白的小脸,轻轻将她散落在枕边的手臂放进被子里,那手臂细得可怜,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