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的手指在账页边缘停住。
他不是没听懂。
没有任务卡、没有交接、也没有谁能在出事后问一句“人去了哪里”。那不是一份账,是替别人把没有路标的路藏起来。
“我记不了。”他说。
斯佩德像是早就料到,笑意没有变。
“怕担事?”
纲吉的耳根有点发热。他仍然不擅长在这种目光下把话说得漂亮。
“不是。”他低头看着那张港镇演练表,“是没来源、没回执的账,最后会不知道该由谁负责。要是有人受伤,或者没回来……我不能替他写一笔‘不清楚’。”
“所以你站在Giotto那边。”
“我站在回程卡这边。”纲吉顿了顿,又补上,“如果是你手上拿到的匿名线索,可以先交阿诺德先生做盲核。他不必知道是谁递的,也能先查真假。”
斯佩德看着他,杯口朝下的旧影仿佛仍压在那双眼睛里。
“你还在教我怎么做事。”
“我没有。”纲吉立刻否认,随即又硬着头皮道,“我只是……不想让活着的人最后只剩一行没法对上的账。”
窗外风吹过院墙。
斯佩德沉默片刻,才将一张折得很整齐的纸收回袖中。
“好。”他说,“你的账,继续干净。”
他走出去时,替纲吉带上了门。
门关得很轻。
可纲吉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才重新落笔。
傍晚,G来取港镇的演练总表。
他翻到最后,见纲吉在“副钥匙启用”一栏旁加了一列:使用后复归封存的时刻与见证人。
G抬眼。
“谁让你加的?”
“上次阿贝说,钥匙用了以后他总怕自己没交回去。”纲吉道,“我觉得写出来……大家不用靠记。”
G看了一会儿,拿笔在那一栏旁画了个短短的记号。
“留着。”
他说完便将表收走。
走到门口,又像想起什么,背对着纲吉补了一句。
“港镇下次演练,你跟着去。只看回令和回程,别抢别人该干的活。”
这是交付,也是界限。
纲吉愣了愣,连忙答:“是。”
雫在另一张桌后继续算药材钱,没有抬头,只把一颗甘草糖推到他手边。
“含着。”
“我没有紧张。”
“那就当你嘴闲。”
纲吉拿起糖,没再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