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次,谁来替你们等它够?”
没有人立刻回答。
G转身去清点伤员,腰上那串钥匙撞在腿侧,一声接一声。Giotto留在原地,替马尔科合上眼睛。
斯佩德将散在地上的证据收回皮夹。
“你守你的程序。”他说,“我去找我的防线。”
这不是离席,也不是宣战。
可从那一刻起,桌上那两种账法已经不再只碰着页角。
**五**
东边三家的事,由阿诺德办。
他没有让火先烧起来。
货栈被封,账本被扣,私运军械的封条与雇凶的银钱一一对上。卖出换岗时刻的人,是港镇一名被旧债逼住的临时搬运工;他供出接头与藏匿处,三家核心人员在试图出城时被截下。
一个月后,三家的招牌从商路上摘了。
没有人将此称作“账平了”。
因为马尔科回不来,艾琳娜也回不来。
葬礼在七天后举行。
公爵府墓园的钟敲了一个上午。G站在最外圈,整夜未睡,仍把通往山下的路盯得一丝不漏;纳克尔没有喊,只抱着那名被救下的孩子,反复告诉他“不是你的错”;蓝宝和大角留在墓园外,将剩下的糖分给来送葬的收容所孩子。
Giotto献上一束白花,什么也没说。
阿诺德把最后一份证物编号封存,才站到碑前低头致意。
纲吉与雫站在人群边上。
他看着那块新碑,胸口像压了一张写满了字、却没有一项能真正核讫的账。
斯佩德最后上前。
他没有带花。
他把那只一直随身的杯子放在碑前,杯口朝下,扣在石台上。
从此它什么也盛不住。
纲吉看见斯佩德的手停了很久,才收回去。
“她说,活着的人要回家。”斯佩德低低道,“我记得。”
他顿了一顿。
“可要让人能回来,门就不能总比刀慢。”
那不是誓言,更像一条他已经写进心里、却不肯拿给任何人看的规程。
他转身时,正撞上纲吉的目光。
纲吉想起回廊里那次争论,想起自己说“不能让害怕变成谁都能砍人的理由”。如今这句话没有变,眼前的人却像被一场雾烧空了一角。
“斯佩德先生。”他开口,声音有点紧,“我……不会说这件事能算过去。”
斯佩德看着他。
“但艾琳娜小姐救下的那个孩子,不是为了让别人再被拿去补账。”
斯佩德没有笑。
过了很久,他只道:“小账房,账总得有人补。”
他走下山去,背影很直。
纲吉没有追。
有些人已经站到能听见你说话、却还不能被你拉回来的地方。硬拉只会让两边一起跌下去。
**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