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守岁1（第2页）

“老大缩水了？”

“我不是。”纲吉下意识后退。

“那就是老大失散多年的——”

“少替别人认亲。”G从门里出来，一把拎住蓝宝后领，“回来第一天就找揍？”

蓝宝挣了两下，还是不服：“可是真的像！脸像，火也像，南边都在传！”

Giotto走到廊下，语气很平和：“像不等于是一家人。纲吉从哪里来，要不要说什么，都由他自己决定。”

纲吉愣了愣，才抬头说：“我不是Giotto的弟弟。我在账房做事，也还在找回去的路。”

蓝宝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一拍手：“那也没关系！你会不会骑牛？大角不认错人的，它肯定喜欢你！”

话题拐得毫无道理。纲吉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被塞进一块柠檬蛋糕。

“南边买的。”蓝宝说，“吃了就不许嫌我吵。”

“你吵不吵跟蛋糕有什么关系？”纳克尔从后头扑上来，差点把蓝宝和牛一起掀进雪里。

院子一下乱成一团。G一边骂一边搬蓝宝带回来的包袱，雨月端着茶站在廊下，看见牛差点顶翻花盆，只轻轻叹了口气。阿诺德从二楼窗边扫了一眼，视线在蓝宝那堆南边货物上停了一瞬，便合上窗。

纲吉摸了摸大角的鼻梁。黑牛打了个响鼻，没躲。

“你看！”蓝宝很得意，“它喜欢你。”

纲吉没说自己不懂牛怎么判断喜欢。他只是捧着柠檬蛋糕，笑了一下。

**三**

年夜饭摆在院子里。

G炖了一大锅扁豆和猪肉，旁边有烤野鸡、杂烩汤和刚出炉的面包。蓝宝带回来的果酒被纳克尔惦记了半天，最后只分到半杯。Giotto举杯时没有说太长的话。

“新年。”他说，“愿今年大家都活着，能回到该回的地方。”

纲吉跟着举杯，果酒甜得有些发酸。

吃到一半，雫起身去了厨房。过了好一会儿，她端出一只小锅。清汤里卧着一小把面，面上浮着葱花。

纲吉的筷子停在半空。

“荞麦面。”雫把锅放在他面前，“去年你提过。做得不像，葱花也少。”

去年守夜时，他随口说起并盛的新年，说奈奈妈妈煮的荞麦面汤很清，葱花总是放得多。他以为那句话早被热闹冲散了。

“你还记得。”

“记账的人记事。”雫给自己倒了半杯水，“下次葱花多放一点。锅是G的，用完还。”

“那是我的锅！”G立刻从桌子另一头抬头。

“知道。”

“知道还拿？”

“记你账上。”

蓝宝想伸筷子，被雫用筷背敲开：“这是他的。”

“我就尝一口！”

“你有蛋糕。”

纲吉低头吃面。汤头确实和奈奈妈妈做的不一样，面也粗一些。他想起那张饭桌，心口发疼，却没有觉得眼前这一碗是在替代什么。

有人没有把他随口说过的异乡习俗当成怪话忘掉。

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他把汤喝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