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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客2（第2页）

阿诺德点头，把那页抄录推过去。

艾琳娜站在窗边看着，没有说“他长大了”一类的话。纲吉写错了一个日期，自己翻回原纸改正；纳克尔端着一盘面包路过，想凑近看，被G从后头拎走；Giotto坐在廊下下棋，始终没有替纲吉答一个字。

等纲吉抄完，艾琳娜只说：“你现在能把听到的话分清轻重了。”

纲吉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阿诺德说，听见不等于能写进账。”

“他说得对。”

离开前，艾琳娜把花篮里的最后一片完整花瓣递给纲吉。

“夹着吧。”她说，“不是让你少想家。是提醒你，想起一条路时，先记下它从哪里来的。”

纲吉郑重接过，夹进笔记本里，正好压在神父抄录和一张旧纸鹤之间。

马车停在门口时，艾琳娜回头望了一眼二楼紧闭的窗。她没有问，也没有等。

临上车前，她对Giotto说：“这里安排得很稳。”

“是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Giotto答。

“包括那个不肯出来的人？”

Giotto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马车驶出镇子后，艾琳娜从裙角捡起一片陌生的叶子。叶脉细长，不是彭格列庭院里常见的树种。她把叶子夹进信封，没有立刻猜它是谁留下的。

**六**

当夜，纲吉坐在账房的长桌前，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他写：

“初夏。艾琳娜带来暗市的消息。”

“东边，海那边。”

第三行，他没有写“回去”。他先写了两件待办。

“问神父海路旧册。”

“等阿诺德核中间人。”

写完后，他翻到前面。纸鹤下仍压着那行“10。14”，神父的抄录夹在后头。他在心里走了一遍并盛的路：玄关，饭桌，妈妈从厨房探出头，问他今天有没有摔倒。

那条路没有因为东边的消息就近一点。

可他第一次能把“东边”放进要核的账里，而不只是夜里不敢碰的方向。

隔壁，雫也在对账。

她先把收容所面包、蜂蜜茶和来客三日的杂账记完，才翻到安全账那一页。

“暗市问这张脸从哪里来。”

“东边海上方向，待核。”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若海上来的是找路的人，要先分清他找的是纲吉、裂缝，还是彭格列的破绽。担保人该记住他的归路，也该防着旁人拿归路逼他。”

写完，雫合上账本，吹灭灯。

月光落进走廊。二楼那扇窗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窄缝，窗后的人坐在地板上，膝头摊着一块旧手帕。

手帕上的玫瑰只绣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