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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价1（第2页）

春末的太阳把石板烤得发白。面包房前的香味压过了牲口棚和橄榄油的味道，孩子们追着糖棍乱跑，车轮在街口碾过，扬起一层薄尘。

纲吉站在面包摊后帮老板娘分面包。阿诺德挑这里，是因为四面都能看见，前后都有出口，面包房的储货巷正好接路线二。

雫在他斜后方，拎着一篮干净的布巾，像个临时来帮工的姑娘。

“你把面团揉坏了。”她说。

纲吉一低头，发现自己正把一小块面团揉得又细又硬，像要拿去拴马。

“我没有——”

“手都在抖。”

他只好松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掌心。

午时差一刻，街口进来七个人。

纲吉先看见的是人数。七个，不像走商队，也不像普通赶集的人。然后他看见其中两人没看货，绕着人群向街角分开；第三项还没出现，他已经觉得背后发紧。

为首的男人穿灰呢外套，右手戴着宽金戒指。他走进来时没急着看纲吉，先扫过摊位、巷道和屋顶，像在估一间准备买下的仓库。

科尔维诺家。

阿诺德在册子上写过这个名字。

男人停在面包摊前，目光终于落在纲吉脸上。他看得很慢，从额头、眉骨、鼻梁一路看到下颌，像在确认画像上的每一笔都没有错。

随后，他掏出一枚银币，放在摊板上。

“暗市原先给这张脸三百金。”他说的是带北边口音的本地话，“我听说它还会亮火。今天看得满意，价可以再谈。”

纲吉的呼吸乱了一下。

雫把银币捻起来，看了一眼，又推回去。

“这里只卖面包。”

男人没有看她。他盯着纲吉，嘴角挑起一点笑：“小先生，给我看一眼火。只是看。你们自己订的规矩，不动手。”

纲吉摸到围裙里折好的撤离卡。

就在这时，街角那两个分开走的人动了。他们一左一右夹住搬羊毛包的少年工，把人拖到街心。另一个人从袖里抽出短棍，棍头在掌心拍了两下。

七个人入场，是第一项异常。

两人脱离队伍去抓无关的人，是第二项。

纲吉脑子里刚闪过“口令”，男人已经开口：“验货总要有点真东西。你让我们看火，或者这个小子挨十下。”

少年工脸白得像刚筛过的面粉，挣了一下，没挣开。

周围摊贩没有围上来。雨月安排的人开始收货、领孩子，动作快得像只是赶着避一场雨。面包房老板娘把女儿推进后门，自己却没走，攥着擀面杖站在门内，脸色很难看。

纲吉喉咙发紧。他知道该报口令，知道该走路线二。

可羊毛工还在街心。

他朝雫望了一眼，低声说出撤离卡上的暗号。

雫立刻动了。她先往羊毛工的方向跨了一步，想把人带进储货巷。可后巷口不知何时又站了一个灰帽男人，正好堵住那条线。

路线二被堵。

第三项异常，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