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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候1（第2页）

纲吉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所以不能让他们看。”

雨月笑了笑，没有再说。

夜深后，空碗一只不少地送回厨房。雫对着纸条数完，在最后一项后画了勾。

“今天合格。”她说。

这不是夸奖，却让纲吉松了一口气。

他回房前，把“元旦、热酒、纸鹤课”写在抄录夹页背面，又写了“收容所三十七人”。写完后，他停笔很久，才在旁边添了一句：明天问神父，南边回信有没有到。

**二**

新年后的雪下得很密。

后院矮墙边的风被木板挡去大半，仍冷得人手指发僵。纲吉站在一根蜡烛前，眉心那一点火亮起来时，先像针尖，随后才稳成豆大。

“十息。”阿诺德坐在廊下，怀表扣在掌心。

纲吉咬着牙没有看蜡烛，只盯着自己呼出的白气。

第十息过去，他觉得还撑得住，便想多留一会儿。

“收。”Giotto说。

纲吉慢了半拍。

火灭下去时，他眼前猛地一白，扶住矮墙才没坐倒。蜡烛没烧坏，掌心却全是冷汗。

G从廊柱后走出来，脸色难看：“谁让你拖的？”

“我以为还能——”

“以为？”G把火柴杆掰成两截，“你上次以为能自己走回镇子，结果躺了六周。现在连一根蜡烛都想拿命换？”

纲吉低下头：“对不起。”

Giotto没有立刻替他说话。他等纲吉的呼吸平下来，才走近，把手搭在那根没烧坏的蜡烛旁。

“火候不是熬得久。”他说，“它该停的时候停，才算你在用它。今天到这儿，隔日再练。”

纲吉点头。

阿诺德在册子上记下：“第九回，十息。收势迟半息。外泄：无。停训一日。”

雫递来糖水，没有问他头晕得厉不厉害，只说：“喝完，回屋躺半个时辰。恢复账里记着。”

第二次训练在两天后。

纲吉只练十二息。第十一息时，烛芯边缘的蜡油软了一圈，他心里一慌，差点又把火催大。想起G那句骂，他硬是把那口气压住，缓缓吐出去。

火在第十二息熄灭。

阿诺德看了一眼蜡烛：“收势迟半息。外泄：无。”

G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绕到后院另一头，用靴尖在雪地上划出一段短线。

“下回，练完从这儿走到厨房。只能走这条。脚滑就扶墙，不许跑。”

纲吉愣了愣，才应声：“好。”

这大概就是允许他多走一点路的意思。

再往后，训练仍是隔日一次。有时十息，有时十二息。一次纲吉在第七息就头晕，自己停了；另一次火苗歪了，点偏烛芯，阿诺德只把那根蜡烛移开，记下“偏移，重来”。

没人替他把失败说得好听。

也没人让他硬撑。

雫在恢复账旁另开了一栏：“中间人未露面。目击者对车夫人数的说法不一。北边口音出现两次，无交集。”

纲吉看不懂所有字，能看懂“未露面”。他问：“是不是还会来？”

阿诺德合上册子：“会不会，要等证据。”

这答案和没有差不多。纲吉却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