雫抬眼:"油灯在柜子里。添油。"
纲吉去取来一小壶油,动作慢,但没有洒。他把灯芯拨好,灯火重新亮起来。
雫继续算账。他看着桌边那根备用蜡烛,犹豫了一下。
"我能试一次吗?只点蜡烛。十息就停。"
雫先看他的脸色,又伸手搭了搭他的脉:"十息。超了我掐灭。"
纲吉点头。
他把注意力收得很小,只想着让那根蜡烛亮起来,别烧到纸,别让雫还得重抄这一页账。眉心的火苗出现,细细一丝,碰到烛芯后便收回去。
蜡烛亮了。
火苗只维持了八息。纲吉自己熄掉它,扶着桌角缓了缓。
雫把糖水塞给他,等他喝完才在账页角上记:"点燃一根。八息。无烧损。脉搏可。"
她翻到小本子的新页,写下:
"恢复账:纲吉肋侧可轻动;右手可持轻物。雫左臂拆线,暂不负重。G给的短刀仍封在鞘中,恢复期不许佩带外出。"
"安全账:北边中间人下一次可能在月末现身;西线车夫受阻原因未明;目击者口供继续核。"
末尾,她仍写了那一行:
"刀,一口。火,一场。不清,利滚利。"
这一次,她没有停下来解释。
门外传来脚步声。阿诺德让人送来一张字条,只有地点和日期。G随后补上一份新规程:高风险任务两人同行,西线独走暂停,路线变更需提前报备。
纳克尔在走廊另一头喊:"等你们的伤都利索了,撤离训练接着排!"
纲吉把字条看了一遍,夹进笔记本。纸鹤下那行旧日期仍安安静静压在夹页里,谁也没有翻出来。
窗外的雪落得很轻。元旦前夜还隔着一段日子。
纲吉把空糖水杯放回桌上,记住了这一晚的八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