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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谋已久（第1页）

第二十四章蓄谋已久

下午四点五十分，办公室里松动起来。键盘声稀疏了，有人关了显示器开始收拾包，有人端着茶杯去茶水间逛了一圈，回来把明天要用的稿子摊在桌上做做样子。

姜睿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一眼袁音，用口型比了两个字：走吗？

袁音摇摇头，目光落回屏幕上。

她来报社的时间不长，还没摸透这里的弹性边界在哪儿。

姜睿起身，背上双肩包，与她摆手道别。

同事们陆续离开，走廊里的脚步声和道别声渐渐散尽。

袁音把手头那份项目需要的报刊存档资料又核对了一遍，确认页码和年份都没遗漏，才往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肩颈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她揉了揉脖子，捞起手机点开周道的对话框。

袁音:【周教授回家了吗？】

不到一分钟，周道的回复就弹了回来：【在工作室，改逆子的论文。】

想到上午周道看莫于非的眼神，袁音对着屏幕笑出来，按下回复:

【需要加班搭子吗？】

周道：【恭候大驾。】

袁音拎起包，顺手把那叠资料塞进去，起身往外走。

秋意渐浓，日落时间愈发早了。

燕大的校园天黑后就换了副面孔。白天的喧闹沉淀下来，路灯刚亮，光晕还带着一层浅蓝。

年轻的气息扑面而来，袁音穿过操场边的小路，高跟鞋在砖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人工智能学院那栋楼亮着几扇窗，周道的那扇在最西端，远远就能看见里面泄出的白光。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周道坐在办公桌后面，电脑屏幕的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清晰。

莫于非站在他对面，低着头，两只手绞在身前，像一棵被霜打过的茄子。

桌上摊着一张揉皱又被抚平的纸，边缘卷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又被红笔圈得七零八落。

“你这个结论是怎么推出来的？我看了一整段没找到论证过程。”周道的手指敲了敲那张纸，语气低沉中带着威严，每个字都钉得很结实，“数据支撑哪来的？参考文献哪来的？AI给你的东西不验证就敢往论文里放？”

莫于非低着脑袋，手足无措地站在周道身边，面对着门口。

他瞥见门口有人影，偷偷抬起头，看到是袁音，忍不住呼出一口气，眼中满是惊喜与求救。

周道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表情还没来得及切换——严厉的、恨铁不成钢的、还有一点不耐烦——就那么僵在脸上。

他看到袁音，肩线便松了下来。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朝莫于非摆了摆手：“行了，今天先到这儿。回去把你引用的那几篇文献重新找一遍，下周一之前给我看。”

莫于非如蒙大赦，抓起桌上的纸，留下一句“谢谢周教授，我先回去了。”就往门外冲。

袁音侧过身，让出生命通道，莫于非满眼清澈与愚蠢，感激地鞠了一躬，“谢谢袁老师。”

迅速逃离现场，头也不回地跑了。

袁音走进来，把包放在沙发上，走到周道身后。

周道转过身，抬头看她，眼里竟有一丝撒娇的意味。

袁音不禁笑着捧起他的脸，打趣说:“谁惹我们家周教授这么大火气呀。”

周道侧脸在她手心轻轻磨蹭，将将冒头的胡茬带着磨砂一般的质感。

“莫于非是大条了点儿，但人还不错。”袁音说。

“我想让他去报社实习三个月。做做编校的工作，锻炼一下心智。”周道说。

“可以呀，我们报社好几个部门都长期招实习生，但一般都是找的文科专业，毕竟主要跟文字打交道嘛。”

“所以我这次带着他，不管怎么先混个脸熟。谁知道他第一天就给我掉链子。”想起早晨的事，周道又火从心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