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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页）

长沙整座城市浸在湿冷的冬雾里面，细雨绵绵密密落下来，打在别墅区庭院的香樟树叶上，滴答作响。

白家独栋宅院里面早已忙开了。按照老长沙的习俗，小年要扫扬尘，辞旧迎新，扫去一整年积攒下的晦气。家政阿姨拿着长柄掸子，拂去吊顶、窗框角落积攒的浮尘；廊下挂上大红灯笼，朱红的灯面被冬日细雨润得温润透亮。

白芷予起得比平日里稍晚一些，不用赶清晨早读，也没有韩国练习室催早起的闹钟。她穿一身柔软的米黄色家居服，头发随意挽成松松的丸子头，赤着棉拖鞋，在屋子里慢悠悠晃来晃去。

期末考试已经尘埃落定，紧绷十几天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不必再日日和习题试卷较劲。只是书包里面依旧零散放着几本复习资料，闲暇时分还会随手翻上两页。

郎瑶系着素色的围裙，正站在客厅玄关处整理春联与福字，墨色字迹纸页崭新，是她托相熟的书法友人亲手书写。看见小女儿晃过来，她停下手里的活计，眉眼柔和。

“醒了？刚好，过来帮妈妈贴福字。”

白芷予快步走过去，伸手接过几张烫金福纸，指尖触到微凉的红纸。“妈，今天小年，是不是要祭灶？”

“是，老习俗，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厨房已经摆好了糖果糕点。”郎瑶伸手理了理她额前散落下来的碎发，目光细细落在她脸上，“在韩国两年，小年春节都没能在家过，今年总算赶回来了。”

说话间，白鸿祎抱着一卷窗花从二楼走下来，剪纸纹样精巧，蝴蝶缠枝，瑞兽迎春。“阿予，来，我们剪几张贴玻璃窗上。”

没过多久，白鸿峻、白鸿屿也先后到家。大哥白鸿峻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沙发扶手，身上还带着外面细雨的潮气；二哥白鸿屿手里拎着几个礼盒，是白色系集团定制的新年织物与茶点，是用来年后走亲访友拜年。

一家人分工各司其职。白开臻难得放下手头集团公务，没有躲进书房看文件，而是站在庭院廊下，指挥着工人悬挂灯笼；白鸿峻搬梯子，白鸿屿核对对联上下联，郎瑶摆放灶前供品，白鸿祎和白芷予蹲在客厅地板，摊开红纸剪窗花。

窗外冷雨淅淅沥沥，屋内暖气融融，收音机播放着婉转的民乐，细碎的剪刀裁纸“沙沙”声响，混着家人闲谈，填满整栋屋子。

白芷予手里捏着小剪刀，指尖灵巧流转，红纸慢慢显出花瓣轮廓。思绪会偶尔飘去远在千里之外的首尔。

韩国那边没有小年的习俗。昨日深夜，跨国的群消息叮咚响个不停。六位姐姐还泡在公司的练习室还在打磨新迷你专辑。

【阿元】：阿予，今天是你家乡小年对吧。小年快乐呀。我们刚刚过完一段副歌的旋律等你回来一起听。

【恩恩】：好想尝尝中国的小点心呐！

【夏娜】：快点回来练习室！电子琴我给你保护得很好的！

【敏书】：在家里一定要开心。

一条条消息浮现在屏幕，白芷予剪窗花的间隙，拿手机拍下客厅贴着半成品窗花的玻璃窗，拍下案头灶前摆放的糖果，一张一张发送到群聊。

“小年快乐各位欧尼。等我回去，我把家里的腊味小点心带过去分给大家。”消息发送出去，群聊很快炸开，姐姐们接连发来欢呼的表情包。

“不要一直抱着手机，过来看看灶台前的供果摆得合不合适。”郎瑶轻声唤她。

白芷予将手机的屏幕按灭揣进卫衣口袋里。灶台案几上摆好橘子、糖果、糍粑，甜香淡淡漫开。按照家里的习俗简单行礼许愿，不求轰轰烈烈的大红大紫，只求家人平安，远方的六位姐姐身体康健，T??G1RL能够安稳走好往后的每一步路。

小年的晚饭不算铺张，满满一桌地道长沙家常菜，腊鱼腊肉、糖油粑粑、腊味合蒸摆满圆桌。一家人围坐，灯光暖融融落下来。

饭桌上白开臻很少提起舞台、出道拿一位这些光鲜往事，更多聊家常。问她在家休息会不会觉得无聊，叮嘱她过年期间好好调养身体，不要昼夜颠倒。

“舞台事业是你的选择，我们全力支持。但过年，可以放下那些工作思虑，踏踏实实做家里的小孩。”白开臻端起茶杯，语气平缓。

白芷予点点头，小口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在外她是已经出道的艺人，是站在聚光灯之下，需要时刻自持、专业、不能露出半分懈怠的偶像；回到这栋宅院，所有的光环全部卸下，她就只是白家最小的女儿白芷予，可以安心听长辈叮嘱，偶尔还可以撒一撒娇。

晚饭过后，外面的雨渐渐停歇，夜空露出淡淡的灰蓝。白芷予回到自己卧室，从行李箱翻出那只长耳兔子玩偶抱在怀里。书桌一角摊开从韩国带回来的谱纸，上面记满她在首尔深夜写下来的零碎旋律，有几行，正是后来迷你二辑里面一首歌曲的雏形片段。

指尖轻轻摩挲纸面，旋律在心底缓缓流淌。她没有打开钢琴弹奏，怕夜里琴声扰得家人不得安眠，只是拿起铅笔，在原有旋律缝隙里面，又添写下几行简短音符。

日子过得飞快，扫尘之后的日子一日日向着除夕靠近。街上年味一日浓过一日，街边商铺挂满红色年货，超市人山人海置办年节货品。白家宅院每日都有琐事，采购年货、分装新年礼物、拜访相熟亲友。

白芷予偶尔会跟着哥哥姐姐出门采买，大多时间留在家中。上午会抽出一小部分时间翻看课本维持着学习的手感；其余空余时间，要么陪着母亲郎瑶坐在客厅听听古典钢琴的唱片，要么便和姐姐白鸿祎待在一起，听她讲配音行业台前幕后的小故事。

有时候白鸿屿会和她聊起白色系集团年轻系列服饰的设计思路，白鸿峻跟她聊文创项目运营逻辑。耳濡目染之下，她也会简单说出自己的想法，兄妹几人闲谈时没有身份的隔阂。

期间公司也并没有给白芷予安排任何工作，没有个人采访、没有单人物料、没有solo相关的任务。合约清楚的写着，回国备考阶段，暂停一切个人曝光，所有的重心留给家庭与短暂的休憩，只需要按时在团体群内接收姐姐们传来的demo、练习室片段，偶尔参与线上简单讨论词曲，仅此而已。

韩网、微博上面粉丝Glow微光只能看到组合官号更新姐姐们闭关练习的碎片，见不到白芷予的单人动态，不少粉丝在评论区留言想念Av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