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母亲转身走进卧室。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沈逾白一个人,无边的委屈和疲惫席卷而来。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窗外夜色浓重,寒风拍打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
书桌之上堆满习题册,台灯的光孤零零照亮一方小小的桌面。他拿起手机,指尖微微发抖,犹豫许久,才给陆野发出去消息。
【沈逾白:又被说了。我妈一直觉得是你影响了我。我什么都不能解释,只能全盘应下。】
消息发送出去,他盯着屏幕,心里满是无力。
没过多久,陆野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陆野:别难过,也不要自我否定。这不是你的错,更不是我们的错。阿姨只是出于担心,只是她看不到全部的实情。】
【陆野:模考的起伏很正常,不要因为一次分数就把所有压力都揽在自己身上。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成绩稳住。只有考出理想的结果,我们才有更多的话语权。】
【陆野:不要一个人硬扛,有难受的地方,可以和我说。哪怕只能文字聊聊,我也一直都在。】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沈逾白眼眶泛起温热。
明明隔着一道家门,隔着重重现实的阻碍,可这份来自另一个人的理解,却能够穿透层层冰冷的现实,安抚他躁动不安的心。
第二天清晨,寒意更重。
走进教室,陆野已经坐在座位上。看见沈逾白眼底淡淡的倦意,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趁着早读的间隙,悄悄把一杯温热的牛奶,推到了沈逾白的桌角。
周围同学埋头朗读课文,没有人留意这个细微的举动。
沈逾白抬眼看向陆野,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日子就在这样的煎熬与守望之中缓缓向前。
冬日的白昼很短,天总是早早变黑。教室里的倒计时牌,数字一天天缩减。
他们依旧要继续伪装,继续隐忍,继续把热爱与心动深埋心底。
档案的隐患没有完全消除,家庭的枷锁依旧沉重,流言依旧在暗处若隐若现。
可就算前路满是风雪,他们心中依旧守着一份念想。
他们都清楚,现在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退让、所有的辛苦,都是为了奔赴盛夏的那场高考。
等到高考落幕,不必再小心翼翼躲闪旁人的目光,不必畏惧家长的盘问,不必害怕秘密泄露。
到那时,沈逾白可以重新拿起笔,自由书写心中万千思绪;陆野可以随心挥洒画笔,不必刻意收敛自己的热爱。
他们也可以不用再隔着重重枷锁,坦荡地对待彼此的心意。
寒夜漫漫,孤灯一盏。
纵然眼下万般身不由己,但两个人遥遥相望,彼此守望,就拥有了扛过寒冬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