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眉眼桀骜清冷,却唯独对他温柔入骨,眼底是全然的笃定与护短。
“那……我家里。”沈逾白迟疑着开口,说出自己最深的恐惧,“我妈如果知道我私下写文、知道我们……”
后半句他没有说完,却尽数落在陆野心底。
陆野收紧握着他的手,字字沉稳:“我陪你熬。”
“等高考结束,等我们考去同一个城市,等我们彻底拥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选择权。”
“到时候,不用藏、不用躲、不用隐忍。可以光明正大并肩,可以公开所有身份,可以坦然面对所有人。”
少年的许诺落在暮色里,温柔又有力。
前路很长、阻碍很多、风雨未停,可只要两人并肩,就无所畏惧。
两人在天台静静待了很久,直到天色彻底入夜,校园里的人流彻底散尽,教学楼灯光渐渐稀疏。
晚风微凉,吹平了心底所有躁动与不安。
他们慢慢松开手,指尖却依旧黏着彼此的温度,舍不得彻底分开。
“该下去了。”沈逾白轻声道。
“好。”
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走下天台楼梯,刻意错开半步距离,恢复成普通同桌的分寸。
天台私吻是独属于暮色的隐秘,人前克制是留给现实的体面。
回到教学楼,走廊已经空旷安静,只有零星值日生在打扫教室。
刚走到班级门口,恰好撞上折返回来拿作业本的林柚。
林柚看见两人一同从楼道走来,微微愣了一下,笑着随口问道:“你们俩刚刚去哪了?放学半天没看见人。”
沈逾白心底微紧,面上依旧清冷平静,不露分毫破绽。
“在楼上背书。”陆野语气自然从容,淡淡接过话头,“考前查漏补缺。”
林柚没有多想,点点头:“难怪,最近大家都在卷学习。对了,你们有没有看到网上最新的讨论?好多网友实锤比对,说艺术节那两篇匿名作品,百分百对标鲸屿和渡川的风格。现在全网都在猜两位大神就在我们学校。”
话音落下,沈逾白指尖微不可察一僵。
陆野神色不变,语气清淡:“网上猜测而已,做不得数。”
林柚叹了口气:“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但是真的太像了……算了,不打扰你们,我拿本子先走啦。”
说完,林柚笑着转身离开。
走廊再次恢复安静。
等人走远,沈逾白才轻轻松了口气,心头依旧残留一丝紧绷。
陆野侧过头,看着他微微松弛的眉眼,低声安抚:“别怕,她没有怀疑。”
“嗯。”
两人走进空无一人的教室,各自收拾剩余的书本。
昏暗安静的教室里,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亮着,光线温柔洒落。
陆野收拾完书包,走到沈逾白桌前,趁无人注意,指尖飞快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