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语气冷淡否认。
“最好没有。”母亲的声音带着强势的告诫,“你心思放在学习上,别搞无用的社交,别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我听说你们班有个爱闹事的男生,你离远点,别被带偏。”
话里指向性极强。
全校爱闹事、桀骜叛逆、名气最大的人,只能是陆野。
沈逾白下颌瞬间绷紧,眼底覆上一层薄冰,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冷硬:“我有分寸。”
“你能有什么分寸?”母亲淡淡打断,“听话就行,好好读书,别让人操心。挂了。”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嘟嘟的忙音响起,冰冷又刺耳。
沈逾白握着手机,指尖泛白,周身气压彻底沉了下来。原本清冷的气质,瞬间染上一层冰封般的疏离与压抑。
从头到尾,无人问他开不开心、累不累、有没有人陪。
只质问他的社交、约束他的交友、否定他所有的自主选择。
陆野全程安静听着,即便听不全对面内容,也能猜到大概。
他看着少年骤然冷透的侧脸、紧绷的下颌、压抑隐忍的模样,心底戾气莫名翻涌。
外人只看见沈逾白高冷优秀、清冷自持、完美无缺。
只有靠近他才知道,他的冷漠都是被逼出来的铠甲。无人疼、无人偏、无人撑腰,只能自己硬生生筑起高墙,隔绝所有人,护住自己仅剩的体面。
陆野喉结轻滚,低声开口:“你家里,管得很严?”
沈逾白收起手机,恢复惯常的淡漠模样,淡淡吐出两个字:“还好。”
典型的嘴硬隐忍,不愿示弱半分。
陆野看着他故作平静的模样,心里愈发执拗。
凭什么别人的青春有人包容纵容,有人遮风挡雨,唯独他的世界只剩冰冷管束、无尽独处、无人温柔?
“不用听他们的。”陆野忽然开口,语气桀骜坦荡,带着独有的护短霸道,“你想跟谁玩,就跟谁玩。”
“没人能管你。”
少年的声音不算大,却字字铿锵,落在沈逾白心底,震开层层冰封。
十几年,第一次有人不问对错、不问规矩,无条件站在他这边,为他撑腰。
沈逾白侧眸看他。
阳光落在陆野张扬桀骜的眉眼上,少年坦荡热烈,一身无畏叛逆,明目张胆护着他、偏向他、纵容他。
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孤寂、压抑,在这一刻,险些绷不住。
可他依旧克制,依旧冷淡,只是眼底的冰霜,悄悄融化了一丝缝隙。
“多管闲事。”他低声淡淡吐槽,语气却没有半分真正的责备。
陆野低笑,坦然认下:“我就爱管你的闲事。”
晚风再次吹来,扫尽午后燥热。
底下接力赛结束,班级总分再添一分,全班欢呼沸腾。喧嚣人海依旧热闹,可两人身旁的方寸天地,安静又安稳。
陆野看着他冷白温顺的侧脸,眼底偏执渐深。
他不管别人怎么看、家长怎么想、流言怎么传。
沈逾白孤独了十几年,从今往后,他护定了。
而看台入口的阴影处,刚刚打完电话的沈家助理,收起手机,眼底神色愈发凝重,已然想好回去如何向沈父沈母详细禀报今日所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