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睡醒别喝凉的。”陆野轻声解释,“我早上带的,一直放在书包里,温度刚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细碎又极致的温柔,猝不及防撞进沈逾白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从小到大,没有人会留意他喝水的温度,没有人会顾及他睡醒后的状态,没有人会把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细细记在心里,温柔妥帖地照顾周全。
父母忙碌奔波,只会问他成绩、问他起居是否安稳,却从不会留意他冷不冷、渴不渴、孤单不孤单。
长久以来的独自坚强,被陆野这一点细碎的温柔,轻易击溃。
沈逾白握着温热的水瓶,指尖贴着瓶身的暖意,一路蔓延至心底。他垂眸轻声道谢:“谢谢你,陆野。”
“不用总跟我说谢谢。”陆野看着他,眼神认真又真诚,“逾白,我对你好,不是一时兴起,是心甘情愿。”
少年直白又坦荡的温柔,干净热烈,不染半点功利。
沈逾白的耳根悄然泛红,淡浅的绯色隐匿在冷白的肤色下,安静又显眼。他不敢再抬眼对视,只能低头看着桌面,心底荒芜多年的深海,翻涌起前所未有的温柔潮汐。
午后的数学测验很快开始。
试卷下发,密密麻麻的题型铺满纸面,基础题常规易懂,最后的压轴大题难度极高,刚拿到试卷,班里便响起一片细碎的唏嘘声。
陈熠看着最后一题复杂的题干,头疼地趴在桌上小声哀嚎:“完了,这题根本不会写,老师存心为难人吧。”
周围不少同学纷纷附和,笔尖停滞,无从下手。
整张教室,只有寥寥几人思路清晰,落笔从容,沈逾白便是其中之一。
他审题迅速,思路清晰,笔尖行云流水,每一步步骤工整规范,逻辑缜密,不过片刻,基础题尽数写完,从容转向压轴大题。
身侧的陆野微微蹙眉,盯着压轴题看了许久,依旧毫无头绪。
他成绩不差,稳居班级上游,但面对这种竞赛级别的难题,依旧束手无策,指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沈逾白余光尽收眼底。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刻意主动讲解,只是轻轻将自己的草稿纸,不动声色地往两人课桌中间挪了半寸。
洁白的草稿纸上,解题思路清晰明朗,步骤层层递进,重点思路简单通透,一目了然。
陆野瞬间了然,眼底一亮,心头瞬间温热。
他侧头看向身旁认真刷题的少年,阳光落在沈逾白低垂的眉眼上,温柔安静。陆野忍不住弯起嘴角,心底的喜欢与偏爱,悄悄又浓重了几分。
他低头顺着草稿纸的思路,一步步演算落笔,很快完整解出压轴大题。
测验结束,收卷。
张老师批改速度极快,当堂批改完毕,当众点评试卷。
“这次试卷难度偏大,压轴大题全班只有寥寥几人满分,值得表扬。”
老师目光扫过全班,笑着开口:“沈逾白依旧满分,卷面工整、步骤标准,一如既往优秀。另外重点表扬陆野,进步非常大,难题全部答对,思路很标准。”
班里瞬间响起细碎的惊叹声。
谁都知道陆野理科不算顶尖,面对这种高难度大题,本该束手无策,没想到居然完美答出。
众人诧异羡慕,唯有陆野心底清楚。
这份荣光,是他的少年悄悄赠予他的温柔。
下课的风穿过窗台,温柔拂过两张相依的课桌。
热闹喧嚣的人间烟火,终于撞破了沉寂多年的荒芜深海。
孤独已久的少年,终于被人稳稳接住,温柔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