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你抬脚踢他。他躲开了,也不恼,把打火机抛回给你。
“找到族长之后,翻倍给钱。”他说。
他站的位置离你不远不近,他又问:“族长什么模样你知道吗?”
“呵。”你嗤笑一声,“问他是不是张起灵不就完了?”
“你可以试试。”张海客的语气格外平静,“找到了就通知我,我很快就到。”
他说完转身要走。你盯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你的脸呢?”
他停下脚步。
你最初的记忆里,他那张脸不是这样文静儒雅的。以前他那张有些妖邪的脸总在你跟前晃来晃去,现在记忆回来了一部分,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张海客转过头,勾了一下嘴角:“我以为你在骂我。”
“所以,”你看着他,“你在装谁?”
他没回答,拉开阳台的玻璃门,冷风裹着雪片子呼地灌进来,又被他关在了门外。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烟头燃烧时细微的“嘶嘶”声,和远处断断续续的鞭炮响。
你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盯着茶几沉默了很久。
——
回忆到此结束。
张海客抬起眼,打量着面前这个干瘦的男子。
男人坐在对面那把破椅子上,身子缩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细长,骨节突出,像是几根干树枝拼在一起的。他的脸也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蜡黄,贴在骨头上,看着像一具还没死透的骷髅。
这间屋子是那种南方乡下常见的老砖房,地面是水泥的,墙上刷了一层白灰,已经斑斑驳驳地起了皮。窗户关着,但关不严实,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窗帘布轻轻晃。桌上摊着几张纸,被什么东西压着,边角翘起来。
张海客站在屋子中间,没坐下。
他看了那个干瘦男人一眼。男人的目光躲闪了一下,又硬着头皮看回来,嘴唇抿着,下颌绷紧,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野猫,随时准备炸毛。
“我这个人很简单,”张海客开口,语气不紧不慢,“遇到事情就解决。但往往在面对一些问题的时候,会比较犹豫。”
干瘦男人盯着他,面露不善:“犹豫什么?”
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戒备。这个男人不认识张海客,但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好惹的。光天化日之下,自己待在自己屋子里,这个人推门就进来了,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然。他没有听到脚步声,没有听到敲门声,门就那么开了,这个人就站在那里了。
他想过跑。但门口被堵住了。他也想过喊,但这里离最近的邻居也有几百米,喊了也没用。
“你别紧张,”张海客说,语气还是那样,甚至带了点笑意,“我看起来是很好说话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朝干瘦男人递过去。
干瘦男人犹豫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窗外。日头正好,明晃晃地照着院子里的枯草和烂砖。光天化日的,这个人总不至于在这里对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