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知道是谁救的她。后来在街上碰见,她看见他的脸,还是吓得一愣。
他看着那眼神,忽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后来又有姑娘来找他,是因为听说了他的能力,姑娘得了子宫癌,晚期,想活。那姑娘说,我可以嫁给你,但你得治好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里头没有害怕,只有想活命的狠劲儿。
他忽然就哭了。
不是因为可怜这姑娘,也不是因为想起从前那个。他就是忽然觉得,这人世间,怎么这么没意思。那么多人在那儿挣扎,爱啊恨啊活啊死啊,看着热闹,其实贫瘠得要命。
从那天起,他开始救人。
来一个救一个,来一百个救一百个。他知道每救一个人,自己就会再长高一点,病就会再重一点。但他还是救。
有人问他图什么,他说:没意义。
他自己的人生,他已经看到头了。如果不救几个人,那这能力,有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后来他长到三米,四米,五米。
三十岁生日之后,他发现不对劲了,他再给人治病,治不好,人死了。
他治一个,死一个。
而他自己,精神头越来越好。
能力反过来了。
救人的菩萨,变成了索命的阎王。
那些被他救过的人,那些跪着求他治病的人,那些因为他给村里赚了钱、在村口开饭店卖护身符的人,一下子全变了脸。
——妖怪。
——早该死了。
——就是他,就是他害的人。
他躺在那张六米长的竹椅上,听着外头的骂声,没说话。
海浪声一阵一阵的,从村后头传来。
你把手里的账本放下,才发现黑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你身边,也盯着那张竹椅看。
“想什么呢?”他问。
你没答话,只是又看了一眼那本账本上最后那十几个名字。
圣岁三十。死亡。
门外起了风,吹得破败的门板吱呀响。海浪声远远的,像什么东西在呼吸。
——
另一边,吴邪忙完手里的事,已经是第三天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往上翻,最后一条是你发的,还是前天下午,你说跟黑眼镜到地方了,信号不好,回头联系。
他当时回了个“注意安全”,你没再吭声。
这很正常。你这人做事向来有头没尾,他也习惯了。但三天过去,一点动静没有,他心里多少有点不踏实。
试着拨了个电话过去,嘟嘟几声,没人接。
又拨解雨臣的,还是没人接。
吴邪站在路边,盯着手机看了几秒,把屏幕按灭,揣进兜里。
去吴山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