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则临这一摔可谓是摔出了江山万里、宛若登基,不仅有了随叫随到的御用司机,还有了我这个专用保姆,每天端茶倒水、鞍前马后。
我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来塞进老爸嘴里犒劳他,冲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老爸辛苦了,老爸再见。”
我扭头才将手握上轮椅把手,老爸就出声将我叫住,“欸等等。”
“陈明柳你可以啊,”老爸伸出两指将嘴里的烟拿下来,“软中华,抽的烟比我还好。”
我垂眸看了眼夹在他两指间的烟,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半真半假地说道:“哦,那个……朋友送的。”
实则是焦浩哲偷他爸的。
“臭小子够可以啊,混得不错嘛。”老爸抬手拍了下我垂在身侧的手臂,又将烟重新叼回嘴里,我顺手从校裤口袋里摸出打火机为他点燃。
“行了行了,你们进去吧,我也走了。”老爸转身开了车门,进去前还不忘叮咛道:“伤身体,好歹学生呢,少抽点儿,听见了没?啊?”
我有些违心地应了一句:“知道了。”
老爸没有停留,车子很快开走。
我有些恍惚地回过身,推着张则临朝校门走。
“哎呀!则临啊,你这是怎么了?”门口一个脖子上挂着值周老师标识牌的女人,在见到张则临时目露关切与急切地凑上来问。
“哦,姜老师好,您放心,我没事儿,”张则临手里还抱着拐杖,摇了摇脑袋,“不小心摔了一跤,过几天就好了。”
“哦,没事是吧?那就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呀!快进去吧,升旗仪式快开始了。”姜老师侧身让出道路。
“富庶太平大地鎏金,温泉河畔书声朗朗……”等待期间,富中校歌响彻校园,我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哈欠。
到地方的时候,班里人都快站齐了,我和班头对视一眼,老头眼睛瞬间瞪大,问我俩怎么了。
早知如此,过来的时候就该拿个喇叭挂张则临脖子上,以此昭告天下的。
“小孩子玩闹没轻没重的,”班头简短地点评道,“那陈明柳的车你倒还真敢坐?!”
闻言,张则临并未回话反驳,却是低头莞尔一笑,比之他从前的生硬疏离,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不少。
呵,他倒是开朗了,我确是郁闷了不少,敢情笑容全转移到这货脸上了呗。
“你脸色怎么看着不太好,是身体难受吗?”身侧的张则临仰头问我。
“嘶,”我皱眉甩脸色,“我牙疼!”
张则临这下直接笑出了声:“你牙疼的时候都这么凶吗?”
“……啧,张则临你给我滚一边去。”
·
班头准许了我俩先回教室,说再待下去怕我俩从斗嘴变成了斗殴。
张则临如意地掏出一张物理试卷来写,我看得实在是无力到了极点,疲惫地倒头就睡。
我也不知道这一觉怎么睡得这么安心,等班头把我戳起来的时候,我满脸通红、尽是压痕,头上还立了根毛,呆愣间,他掏出手机来嬉皮笑脸地给我照了张相。
“别设壁纸,我求你了。”我哀求道。
“行,我设屏保。”
“……”
班头是来叫我俩提前吃饭的,不然一会儿各年级都放了,带着个伤员来去都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