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值周总结和领导训话什么的结束后,主持人开始宣读第五项:“古人云:‘三月江南花满枝,风轻帘幕燕争飞。’,三月,是万物复苏、生机盎然的月份。三月充满着希望,更是我们所熟知的学雷锋月。雷锋精神至纯至善,是伟大而纯粹的‘螺丝钉精神’。下面有请高二八班的陈明柳同学为大家带来国旗下演讲。”
语毕,台底开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我只能抬步走向国旗。
期间看到焦浩哲摇头晃脑地猛烈鼓掌,说实话,真的挺怕他脖子从中间嘎嘣一声突然裂成两半,然后奇迹般地精准滚落到我脚底。
嘶。
我到位置后拨开话筒,抬头就晕人,我就低头专心念稿,声音通过手中的麦克风扩散开来:
“‘如果你是一滴水,你是否滋润了一寸土地?如果你是一线阳光,你是否照亮了一分黑暗?如果你是一颗粮食,你是否哺育了有用的生命?如果你是一颗最小的螺丝钉,你是否永远坚守在你生活的岗位上?’在1958年的6月7日,雷锋同志在日记中提笔写下了这些问题。时至今日,这些问题仍值得我们去认真思考……”
我的声音在后几个字的时候哑了下去,意识到是话筒出了问题,就低头重新关开了一下,用掌心轻轻拍了拍,发现还是没有声音。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用这玩意儿在人前讲话,所以对它并不是很熟悉,也不知道是坏了还是咋了,索性就攥在手里,准备声大点直接读。
谁料下一秒,一个救驾来迟的话筒差点怼到我嘴里。
?
我飞快闪躲了一下。
看了眼,是可恶的张则临。
张则临一手撑着我肩膀,一手为我举着他的话筒。
拿了个新话筒快要赶来的体育老师见状后只得原路折返。
我皱眉狠瞪了他一眼,张则临充满谦然地低下了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眼尾和唇角都泛着淡淡的笑意。
我去你。
“嬉皮笑脸的干什么?差点戳死我让你很高兴吗?”
我从他手里抢走话筒打开,将自己的递给他,他接过后含着笑走了。
我低头重新看稿,刚才被一打岔,密密麻麻的文字不知道自己读哪儿了。
“哦,时至今日,这些问题仍值得我们去认真思考,是否在所处的领域尽力地发挥了自己的光和热?是否怀有一颗愿意帮助他人、甘于奉献的内心?其实,雷锋精神并不是一个摆在高台上只供人们跪拜的神物,它该是一个贯穿于我们的学习与生活,散落在世界各个角落的实际举动——当他人遇到麻烦和难处时,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给他们一些帮助。哪怕只是一粒米,哪怕只是一句微不足道的鼓励,也终有一天,这些暖心的希望会汇聚成一条奔腾东去、势不可挡的大河,滋润到贫瘠龟裂的每一寸土地……”
接下来很顺利地完成了演讲,鞠躬后我关了麦,下台将话筒还给张则临。
他好像还想跟我说句什么,但我懒得听了,直接回了班级队伍。
地头蛇姗姗来迟,却没有耽搁正事儿。
被人请上国旗台的时候经过我,笑着悄声跟我说:“赖了会儿床,一看表迟了。”
像个老顽童,我假笑了一声没说话。
“咳咳,我简单说一下就行啊,从咱们本学期的三月开始啊,每月都是一个学科主题月,到时候都有相关的竞赛啊评比啊、特色舞台表演啊什么的内容。我说完了,下来有请咱高二八班的张则临同学,作为语文学科的学科代表上台发言,大家掌声有请!”
地头蛇匆忙说完撒腿溜走,去的方向是食堂。
张则临压缩了自己的发言稿,因为前几项啰里啰嗦占用了太长时间,他删繁就简地用了不到一分半就结束战斗,语调却依旧平稳有力,连我都耐着性子听到了最后。
“我的发言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张则临鞠躬下台,我听到有哪个班的老师在夸他,说他发言的内容很不错,很有感染力。
班头笑得喜滋滋的,附和地点头,说稿子是孩子自己写的,都没怎么帮着修改。
那老师又肯定地连连点头,称张则临璞玉浑金,是个可造之材。
呵,我稿子也是自己写的呢,只不过……班头确实帮着润色了不少。
“本周的升国旗仪式到此结束,请各班原地等待,根据体育老师指令有序带回。”
然而,等待和有序都是骗人的客套话,一听完事儿了众人四散撤离,一时间人头混乱,我被挤在中间,前后都有人不停地推搡。
我抬手揉了揉被别人不小心肘击到的胳膊,总莫名其妙地感觉心里空空的,但又说不上来到底为什么,习惯性地做了个拉书包带的动作,没成想这次却拉了个空,手停在半空中呆了一秒才落下。
发言稿还被攥在手里,我却把书包都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