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周堪称极速版,连头带尾只上了一天半。
午饭后午休,我没画完黑板报,就给班头打了招呼,没回宿舍。反正回去也睡不着。
巨大的墨绿色板面上,北边是一棵勃勃生机的柳树,大有“万条垂下绿丝绦”之感,一旁的“新学期新起点”几个大字,盘踞在炸开的彩色烟花中心,然后是一个捧着书本的小人,大眼睛看起来很睿智的模样,偏左上一点方向的他又放起风筝,嬉戏玩耍。
风筝飞得高而邈远,仿佛下一秒就要不见,但线又紧紧抓在小人的手里,似乎在说放心,不会断。
与巨大筝面相接的,是被当成花边使用的可爱小蛇,还吐着一条同样可爱的红色信子。
蝴蝶、小猫、成了精的叉腰水滴等元素,挤在边边角角的狭小空间里争奇斗艳。
这个大项目刚竣工,午休的起床铃就打起。手机上显示刚才搜索素材的画面已渐渐黯淡,直至熄灭,我将手机收回校服内侧的口袋。
我感觉我的手腕和脖子要死掉了,就瘫在临近的椅子上歇一会儿。
起床歌曲铿锵的歌声一如它的名字:
“风雨彩虹,铿锵玫瑰──”
激昂豪壮的力量在教学楼的每一处穿梭徘徊,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切美好,只是昨日沉醉”
“淡淡苦涩,才是今天滋味”
“想想明天,又是日晒风吹~”
“再苦再累,无惧无畏!”
……
我起身把满地碎钻石似的短截粉笔头扫完倒垃圾桶,歌声唱到不知第几个“铿锵玫瑰”,学委阮袁祺刚好从后门口踏进来。
门外投射在她身上、发丝上的阳光犹如圣光,唇上的胭脂色濯而不妖,她漂亮得就像朵玫瑰,只不过少了几分娇艳,多了几分铿锵。
她先是看了眼从水房出来的我,又看了眼堪称波澜壮阔的板报,眼里的震惊与赞许难以掩藏,手指着黑板在微微发抖,“呀!这是你画的?!”
我左手覆在后脖颈扭了扭发酸发痛的脖子,开玩笑说:“不是,粉笔成精了。”
阮袁祺掩唇低笑,冲我伸大拇指,再次赞叹:“画得真好!我以为你会乱画一通膈应班主任,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啊。我还以为班主任是刻意刁难呢,没想到你是专业对口!”
我垂头摸了摸后脑勺,说:“我倒还真想画火柴人恶心他呢,但又怕他把我留校盯着我画。”
时间差不多了,同学们陆续从前后门进来,有些驻足在这里观看,我莫名地有点尴尬,只好先回了座位。
焦浩哲从后一手揽上我肩头,问:“你美术生吗?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没有,就随便画画。”
“哇塞,那你可太有天赋了吧!”焦法哲声音猛得拔高,神经病吓我一大跳。
我只能骂了句滚,已经没多余力气打他了。
关于画画,从前有段日子老是控制不住地心慌手抖,攥不稳画笔也画不好人物,笔下线条炸毛般紊乱,手又好巧不巧受了次伤,包了几个月,后来干脆放弃了这门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