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黑暗再次笼罩在头顶。
沙砾像尖刀一样刺进鹤爻腿部每一寸毛孔里,几乎让她忍不住要惨叫出声。
“又进化了吗,速度似乎比之前更快了。”
“不过,远远不够呢。”
白魔术师身边,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张白色圆桌,一杯冒着热气、温度正适口的红茶正摆在他面前,白瓷茶具和他的白色西服一样一尘不染。
与鹤爻此时的求生挣扎完全不同,男人从始至终都是那副纯粹的、饶有兴致的观赏神情,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艺术鉴赏般的挑剔。
仿佛眼前上演的,不是一场致命的捕猎与挣扎,而是一幕略微粗糙、但主角还算卖力的街头马戏。
鹤爻再次出发。
又再次被击倒。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白昼的最后一丝光线殆尽,漫长的黑夜里,鹤爻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多少次尝试了。
伤在不断累积。
手臂被无数弹起的碎石划开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流淌,双腿几乎没有一条好肉,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肺部火辣辣的,吸入的空气带着粘液蒸腾的甜腥和尘土味,令人作呕。
她半跪趴在原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只有胸膛还在微弱而痛苦地起伏。
不远处就是出口。
明明很短的距离,此刻却那样遥不可及。
——要被杀了吗?
意志开始溃散,死亡笼罩在头顶。
——就像那则死亡预告一样,被掏空内脏,死在冰冷的巷子里了吗?”
——真的……
——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鹤爻感觉身边好像出现了无数条死神的触手,它们握住她的脖颈,正在一点点的收紧。
只待她最后一点求生欲丧失,便毫不留情的将她拖入地狱里。
此刻,记忆如回马灯般在脑海里闪过——
第一声哇哇啼哭。
睁开眼看到的第一缕阳光。
因为天生缺陷,医院断定活不到十岁时,父母当时厌恶、憎恨的表情。
在雪夜被丢弃在孤儿院,他们离开时如释重负的样子。
在孤儿院被孤立、霸凌、侮辱,脑袋被十几个人一齐摁在门板上,无数唾骂声,讥笑声,以及头顶不停摇晃的白炽灯……
一度因为没钱而面对失学问题,为了生存,尊严一遍遍的被世人践踏,在泥泞里挣扎的自己……
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反狠般的刻下的,出人头地四个字……
人生仿佛从一开始,就如废墟一样荒芜、黑暗。
可是——
“我还是活下来了。”
白魔术师动作停了停,似乎没听清:“什么?”
“就像在悬空的钢丝绳上走路,无数次人生的绝境里,死神就如现在一样在我头顶盘旋……”
“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