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柔和表情,结果把自己恶心到了,温柔一秒破功。
“我俩这造型,但凡迎面撞见一个NPC侍女,当场露馅。”秦渐无奈扶额,“太假了,假得离谱。”
“不用真。”安朝阳整理好最后一处裙摆细节,逻辑清晰,“白天NPC制式化工作,机械性履职,不会细致观察容貌体态,只会看穿搭、身份、行为是否合规。我们姿态放柔,语速放缓,少说话、多低头,混在访客盲区里,足够蒙混过关。”
为了逼真,两人还刻意压低脚步,放慢行走节奏,收敛周身所有玩家的锐气与戾气。
两个一米八的大男人,穿着繁复华丽的长裙,踮着轻步,小心翼翼走在清晨的古堡长廊里,画面极致反差,荒诞又好笑。
沿途路过清扫的女仆NPC,果然如安朝阳所料,眼神空洞机械,只匆匆躬身行礼,目光不做过多停留,完全没有察觉异常。
秦渐压低声音,贴着安朝阳耳边憋笑。
“离谱。真的离谱。”
“闭嘴。”安朝阳淡淡侧目,“保持状态,马上到内院闺房区域。”
一路小心翼翼避开巡逻侍从、绕过监控视野盲区,两人成功踏入古堡最私密的女眷内院。
这里和主楼的华贵喧嚣完全不同,安静、清冷、僻静,花木清幽,却透着一种被彻底禁锢的死寂。
所有门窗半掩,窗帘轻落,常年不见强光,像是刻意被隔绝在繁华之外的囚笼。
顺着庭院排布,最深处那间独立闺房,就是承欢小姐的居所。
房门虚掩,没有上锁。
安朝阳抬手,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屋内光线偏暗,陈设雅致精致,处处是少女摆件,却干净得过分、冷清得过分,没有半点鲜活生气。
窗边,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静静坐着。
承欢小姐穿着素雅白裙,长发垂落肩头,脊背挺直,却肩线紧绷,整个人透着深入骨髓的怯懦与不安。她望着窗外寂静的庭院,眼神空茫,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阴郁与悲伤,全然不像锦衣玉食的贵族小姐。
她听见推门动静,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底瞬间涌上恐惧,以为是父亲派人过来。
直到看见门口两道高挑、穿着女眷长裙的身影,她才微微怔愣,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疑惑。
她从未见过这两位“访客”。
安朝阳放轻动作,顺势推开房门,刻意压着声线,尽量柔和:“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
承欢小姐怔怔抬头,泪眼朦胧地望着门口两个身形过分高挑的“贵族女客”。
她胆子极小,常年活在恐惧里,心思敏感又细腻。第一眼没看出破绽,只觉得这两位客人骨架格外挺拔、气场冷得吓人,完全没有寻常贵族小姐的娇柔温婉。
但对方语气温和,眼底没有恶意,是她被困古堡十几年里,从未感受过的善意。
积攒了太久的委屈瞬间绷不住,她肩膀轻轻发抖,小声哽咽着摇头:“帮不了我的……没人能帮我。我逃不掉的,我爸爸、还有这座花、这座城堡,都不会放过我。”
安朝阳缓步走入房间,宽大的蕾丝裙摆轻轻扫过地板,动作尽量放得舒缓,降低攻击性:“你母亲当年拼尽全力想结束这一切,不是为了让你认命等死。她没做完的事,我们来做。”
这句话像是精准戳中了承欢小姐的软肋。
她猛地抬头,瞳孔微微收缩,嘴唇颤了颤,难以置信地看着安朝阳。
这件事,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执念,也是她夜夜失眠、恐惧崩溃的根源。古堡里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眼前陌生的客人,却一语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