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欢主人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专制威压。
“安分守己。”
“你是承欢家的小姐,继承了你母亲的血脉,你的命运从出生那天起,就已经注定。不要学你母亲心软,不要妄想挣脱。”
“现在的血统浓度大大降低,这可不利于承欢花的培育。”
“今夜宴会刚过,外来客人尚在古堡,你安分一点,不要惹事泄露家族秘辛。否则,你母亲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少女短促地哭了一声,带着极致的绝望和无力。
“你把她的尸体藏在哪里了?整整半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闭门不出,只有我知道,她早就不在了!”
“你到底把她藏在哪了?!”
屋内再度陷入死寂。
过了很久,承欢主人缓缓开口,语气平静阴鸷,毫无温度。
“有些东西,永远不被人发现才是体面。”
门外的安朝阳眼神一凌,勾起一丝笑容,看来他猜得不错。
埋在最体面的地方。
屋内争吵还在继续,但已经没有更多关键信息。
无非是少女的恐惧,质问,不甘,和男人的冷漠。
安朝阳不再停留,他可没心思听别人家的丑事。悄无声息后退,转身沿着走廊原路折返,大脑飞速整理全新推理链。
第一,女主人的死亡长期被刻意掩盖死亡事实,况且刚刚承欢主人提到了纯种血脉,培育承欢花之类的话,女主人的死与这诡异的话脱不了干系。第二,小姐是唯一知情活人,被父亲长期压制、恐吓、软禁在古堡,无力反抗,但奇怪的是,承欢主人并没有对小姐做出过激行为,例如殴打,所以留着小姐一定是有用的,或许与女主人的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安朝阳脚步不停,直奔古堡西侧仆人区。
既然锁定最终地点,下一步就是找潜入时间和机会。
他必须拿到深夜仆人执勤表,找出无NPC巡视的空档。
仆人居住区在古堡西侧偏楼,独立于宾客区和主人主楼。
深夜的仆人区灯火昏暗,大部分下人已经休息,只有主事房间亮着一盏孤灯。
古堡仆人等级森严,普通仆人居多,晚间轮流巡逻、打扫、守夜。
唯独主事,统管所有执勤排班、人员调度、夜间巡查记录,手握古堡深夜所有权限。
执勤表,一定在主事房间。
安朝阳避开两名靠墙打盹的守夜仆人,压低身形,贴着阴影溜到主事房门外。
房门半掩,屋内安静,没有动静。
他抬手,指尖轻轻抵着门板,缓缓推开。
屋内灯光微弱,陈设简洁,完全没有贵族房间的奢华,只有一张木,一把椅子,一排文件柜。
桌台上整齐摆放着厚厚的值班记录、巡查手册、人员排班表。
安朝阳目光一扫,锁定目标,抬脚踏入。他毕竟是主人邀请的贵客,可以借着承欢主人的威胁狐假虎威,而无任何负担。
“主事先生,我想要今晚的人员安排表,卡布易公爵需要。”安朝阳随口忽悠,这人是他从名册上看到的,估计官不小,和承欢主人的关系还挺好,是承欢家族最大的花卉原液购买商。
听到他的声音,屋内原本低头整理文件的人影,骤然抬头。
四目相对。
那人穿着深色主事制服,身姿清挺,气质冷静淡漠,眉眼清俊,没有普通仆人的麻木呆滞,眼神清醒锐利,带着玩家独有的警觉和疏离。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安朝阳眼底微微一动,嘴角上扬,终于在这个可怕的世界首次感到了舒畅。
“安朝阳?!”
“是我。”
“你怎么才来啊啊!”秦渐两步上前,眼睛哭成了波浪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