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珏被他笑得心烦,不情不愿地说出解法:“近日接连落雪,沼地冰面不薄,只是你们东垣铁骑装备过重,辎重车轮宽大,载物过多,这才把冰层踏破了去。”
“你是说,倘若我们减轻重量,就能顺利过沼?”
“你怎么减轻?扔掉重装吗?”
“唔…这个不行,万一殿下着人来捡漏呢?”
李珏凉凉道:“孤的部下已全被你杀干净了。”
“是吗?”萧政不知信了没有:“还有别的法子没?”
“其实以木材垫路确实算个法子,但你们木柴不够。”
“殿下耳力卓绝,我那蠢师弟把这里认成寒镜湖的事,想必殿下也听见了吧?”
局势紧迫,李珏不知这厮怎还有心思关注这个,他垂眸:“知道又如何?白日里不是没提醒你。”
“多谢殿下大恩,还有别的法子吗?”
“分头行动,派一队人马将重资、甲胄、还有这些膘肥体壮的战马,尽数送返,退回来时岸边,原地驻守,另一队轻装过沼,待天亮后摸清地形再做打算。”
萧政负手而立,一副伤神模样:“不行啊,一往一返耗时甚久。”
李珏扯扯嘴角,“想节省时间多容易,明日过了天靖山,便是你们东垣亲设的靖西戍,到那时还怕找不着人接应替补吗?”
“看来殿下对我们东垣的地盘十分了解。”
淮泽堪堪落败,这话听在李珏耳里刺耳非常。然他已在这魔头手中磨出了些忍辱负重的从容,“东垣虎狼声名远扬,所行之事天下皆知。我也只想得到这个法子,萧大将军,请自行决断吧。”
萧政又问了几个问题,在得到李珏逐个回应的对策后,说:“太子殿下心怀淮泽百姓,我听殿下的。”
他当即按照李珏的建议做了部署,冰面上的铁骑大多变成轻便步兵,而一千多匹精锐战马随着沉沉的辎重在士军的绕路上脚步轻慢地返回了来时岸边。
夜至三更,雪果然停了。
萧政将李珏从笼子里放出来,思忆着李珏身子的重量,把人扔到了自己没敢骑的玄朔身上,自己牵着缰绳步行,俨然一副身份地位倒转的派头。
同样牵马步行的赵弦都看不过去,同他师兄窃窃私语:“师兄,你这是做什么?要骑马也该是你骑吧!”
萧政嗤了一声,在李珏漠然的神情中朗声道:“今夜我等受淮泽太子殿下点拨,免于困入沼地,逃过一劫。这般不计是非恩怨,心胸宽广的殿下,本将军自当重谢。区区牵马而已,算得了什么?”
赵弦瞪大眼:“师兄!你你你…你不是说他是太子的事不能同旁人说起吗?”
萧政面露夸张懊恼:“瞧我,怎么偏偏把这事儿忘了?”
赵弦摇头叹惋,把萧政的话当了真,只有马背上的李珏暗自咬紧牙关——萧政压根没忘,他就是故意抖落李珏身份的。待来日这消息传入淮泽人耳中,李珏自会背上降敌骂名,那时李珏再想调令淮泽旧部,就真难于登天了。
“混账东西。”李珏没忍住骂道。
萧政拍拍骏马的屁股:“殿下放心,回朝后我会如实禀报殿下的功劳,为殿下讨赏。”
李珏:“……”
能讨你头顶那颗魔头脑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