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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囚室寒夜独守救治豆饼（第2页）

龙文章微微一怔。旁人见到他，要么满心畏惧，要么满眼鄙夷，只有眼前的女子，眼神坦荡澄澈，没有任何的轻视与疏离。他潦草回礼，目光落向病床虚弱的豆饼，嗓音沙哑道："虞小姐，我来接我的兵回驻地。"

"谷小麦内脏重创，气血大亏，本不宜挪动，我知道龙团座事务缠身，既然一定要接他回去，请务必让他在驻地好好休息。"虞单恋轻声安排。

“明白，虞医生。”龙文章一本正经的说。

接着她回到她的办公室，取来一捆包扎整齐的油纸药包，递到龙文章，虞单恋一一介绍道："这里面是分装好的消炎软膏、无菌纱布、退烧药剂、治疥疮的外敷药。医院管的很严，不是很多，但也可以应急使用吧。"

龙文章掂了掂手里拿包药，抬眼朝她笑了一下，有点无赖的说："虞小姐，一出手就是这些稀缺药。我一个假冒的团长，带着一群没人要的溃兵，您就不怕虞啸卿知道了，把您关起来，再把我这身假皮扒了挂城墙？"

虞单恋垂眸收拾床边空粥碗，轻柔却坚定的说："你们不是溃兵，是真正的战士，药品是用来救治伤员的，不分等级。只要是上阵对抗日寇的中国人，就配得上这份药。大哥恪守军纪，但他也知道保家卫国的根本，而我行医救人，算不上什么触犯军规。"

龙文章望着她透亮的眼眸，心底不禁泛起了涟漪。

"多谢虞小姐。"龙文章将药包贴身仔细收好，嬉皮笑脸的语气褪去，十分正式的作揖说，"川军团上下，记下您这份恩情。"

"不必挂怀于心。"虞单恋顿了顿，靠近龙文章轻言提点，"龙团长行事素来出格，战术独到却极易落人口实。兄长心底是欣赏你的带兵之法，奈何军法如山难以偏袒，往后行事多加小心，莫要再授旁人把柄。"

龙文章扯出一抹苦笑，低头赖皮样的说："我哪里想惹麻烦，不过是想让这帮弟兄多活几日，少死几个人。虞小姐，你不懂，哎，这世道，想让人活着太难了。"

他说完这句话弯腰背起豆饼，大步走出病房。

虞单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句"想让人活着太难了"在耳边反复回响。心想：也许这就是我追逐她的意义吧。

几日后，师部遭到西岸日军的炮击。龙文章第一个逆流而上冲进火线。带领炮灰团制止住那乱作一锅粥的师部，反击日军炮火，稳住江岸防线。

同样是那一天，虞单恋的二哥虞慎卿却因临阵失惊，导致防线出现致命空档，险些让日军突防渡江。被大哥虞啸卿军法处置，当场枪决。消息传来时，虞单恋正在给一个伤员包扎，手一松，纱布掉在了地上。那天下午，她没有找大哥哭闹，只是坐在一间空挡小屋里呆呆地吃着早上二哥送来还没来及吃的松花糕。不太好吃，就像现在的她，苦苦的。

二哥从不扫兴幺妹的任何东西，刚来禅达那会只有他总说“恋儿，来这可来对了，老多名吃了。”“恋儿，这里天比较湿冷，好好穿衣服，别臭美。”吃着吃着，恋儿再也忍不住了，泪水直溜溜的流到了那松花糕上。

入夜，恋儿路过二哥房间，房门紧闭，不过里面的灯还亮着，原来是大哥在里面看着他们的合照。直到第二天天亮才从二哥房间里出来。

虞单恋明白，在大哥心里，军令永远排在亲情前面，和父亲一样。想到这，单恋不禁脊背发凉，她害怕有一天，她也会成为“二哥”的结局。

虞啸卿看到了龙文章在炮火中的胆识，命令川军团在祭旗坡设立战壕。祭旗坡直面怒江对岸日军，是整条防线最凶险的地段。

虞单恋知道祭旗坡缺少医疗，心底打定主意，要亲自去往炮火连天的战壕搭建临时医疗点，守护川军团伤员。

龙文章偶然听说了她的念头，寻了个机会找她单独说话："祭旗坡直面怒江对岸日军，日日冷枪炮弹往来，炮火无眼，不是你能久留之地。"

虞单恋看了一眼龙文章，没有反驳，没有理会，只是留了一句"等着"。她已经下定决心，只剩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争取虞啸卿的许可。

虞单恋不是没有私心。近期为了抓怒江东岸的□□分子，唐基的人像钉子一样扎在禅达每条巷口，虞宅、医院的哨兵越来越多。而祭旗坡不同——那里没有哨兵，没有盘查，只有一群不被师部在乎的人。她跟卜秋合计过，卜秋说：“祭旗坡下的的小路离当铺近，我们好接应。”

往后的日子里虞单恋一直在等待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