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得到了答复。
她的第一反应是:克罗姆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外来者?
然后,第二反应是:认识的外来者横刀夺爱娶走了和他相识多年感情深厚的青梅么。克罗姆、有点惨啊。
琥珀心情复杂。她藏不住心事,为了不在帕拉伊巴面前表现得那么明显,只好纠结地把空荡荡的木棍当磨牙棒咬,发出细微的嘎吱嘎吱声。
帕拉伊巴已经把几颗菌菇全磨干净了,一抬头,见琥珀在啃木棍,以为她还没吃饱。
她迟疑了一下:“对不起。没有蘑菇了。”说完低头看了眼树叶上搜集的蘑菇粉末,像是在思考要不要继续给对方投喂。
“呸呸呸!”琥珀赶紧吐掉叼着的木棍,“我哪有那么嘴馋啦!”
为了不再让帕拉伊巴误会,她直接站了起来,欲要去不远处提桶。虽然没有到吃饱的地步,但起码不饿了,没有再出现头晕眼花的症状。
。。。。。。好神奇。
之前,琥珀也有过几次这种被帕拉伊巴称为“低血糖”的情况发生,但她不知道是因为身体能量不足导致的,只当是休息不够,还以为是一种潜在的病。
“帕拉伊巴,”琥珀没有转过头,只留给她一个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背影,“既然你能准确说出我的病,那么也能治好琉璃姐的病吧?”
“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你,但是。。。。。。琉璃姐出生起就染上了不治之症,时不时就会咳嗽发热,我跟克罗姆从小到大都在为她寻找处方,”她的语气有点别扭,像是不太适应给克罗姆说话,“所以,如果你之后看到克罗姆和琉璃姐走得很近的话,也不要误会。我们都希望能治好琉璃姐的病。”
帕拉伊巴歪头,脑海里浮现出琉璃温柔恬静的样子。
【呼吸偶尔急促,咳嗽严重,尤其在夜间和晨起时格外明显,还会伴有痰。】
帕拉伊巴不喜欢生病。也不喜欢看到别人病怏怏的模样。尽管她也忘记了为什么。
[可恶!要是这座荒岛上有抗生素就好了!这样,她就不会死了——]
。。。。。。抗生素。
只要做出抗生素来,琉璃就不会死了吧。
帕拉伊巴对着琥珀的背影点点头——尽管对方看不到。她语气平静,好像说出的话很寻常:“啊,能做到(できる)。”
“哈!真的吗?你真的能治好琉璃姐?!”琥珀身形一颤,径直转过身来,“你是外来者吧?是不是别的村子来的?也许外边的世界确实有我们不知道的草药能治好琉璃姐。。。。。。”
琥珀紧紧盯着帕拉伊巴的眼睛,像一头拱起背毛的狮子蓄势待发,如果对方只是口头跑火车、拿琉璃姐的生命当玩笑的话,那么,她当即就会掏出匕首刺向帕拉伊巴,命令她自愿取消与琉璃姐的婚姻,并发誓不要再靠近琉璃姐一步!
帕拉伊巴犹如没觉察到似的,安安静静地就这么看着琥珀。她的眼睛是平和的水蓝色,海洋的颜色,包容万物。
明明给人一种随时能挣脱风筝线的摇摇欲坠感,说出的话却非常笃定。
像是饲养员在安抚脱了笼的狮子幼崽,帕拉伊巴看着琥珀,平缓地重复道:“嗯。能做到哟(できるよ)。”
琥珀慢慢放松下来。绷紧的肌肉线条不再那么明显地凸显。
“话说回来,从你说的第一句话开始,我就想吐槽了,”琥珀又转过身去,若无其事地提起木桶,不知道是在转移话题还是真情实感这么认为,“这是你跟谁学来的口头禅吗?怎么说话方式和语调都变了。”
“不知道(わかんな)。”帕拉伊巴眼神放空。
琥珀很耿直:“怎么说呢?有点像不正经的小混混。”
帕拉伊巴也没生气。或者说,她从来没生气过。
“这么说来,从刚刚开始,确实总觉得想叼着点什么东西。”目光落在了琥珀扔在地上的木棍之上。
“哈,你的说话方式又恢复正常了呢。”
帕拉伊巴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