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聿继续说。“我年纪也大了,”他说,“家里的事,总有我顾不上的地方。所以我想带阿水回本家,把手里的事务交给他来打理。”他顿了顿。“箫生觉得呢?”箫蓦愣在那里。他看着李聿,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哪怕再傻,他也听出了这话的意思。这是在告诉他——他们要走了。李长怋要走了。他的喉咙动了动。“李叔,”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之前是对不起阿怋。我想做一些事情,用来弥补。”他看着李聿。“我们会好好的。”李聿看着他。那目光,很温和。“阿水是个好孩子,”他说,“你也是。”箫蓦等着他说下去。“但这并不代表,”李聿说,“你们是一个世界的人。”箫蓦的心被刺了一下。李聿看着他。“你能懂吗?”箫蓦没说话。李聿看着他那样,轻轻叹了口气。“一开始,”他说,“阿水和我说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其实不太能接受。”箫蓦抬起头,看着他。李聿继续说。“我还去找了你父亲。”箫蓦愣住了。“你父亲是个很聪明的商人,”李聿说,“我们谈了多久……我都记不清了。”他顿了顿。“孩子,你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因为你们俩的关系,阿水也不常去我那了。上一次见面,还是我病了的时候。”他看着箫蓦。“阿水为了你,放弃了很多。”箫蓦的眼眶有点酸。李聿看着他那样,忽然轻轻笑了一下。“行了,”他说,“你出去吧。让阿水过来。”箫蓦站起来。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他回头,看着床上的老人。“李叔。”李聿看着他。箫蓦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他说,“但我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他看着李聿的眼睛。“您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李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去吧。”回香港李长怋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李聿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看见是李长怋,脸上浮起一点笑意。“阿水。”李长怋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他看着李聿,看着那张比记忆中苍老了不少的脸,心里有东西在翻涌。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开口,声音很平。“怎么回事?”李聿知道他在问什么。他伸出手,握住李长怋的手。那只手,有点凉。“让阿水担心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歉意。李长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李聿轻轻叹了口气。他握着李长怋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和我回香港吧。”他说。李长怋愣了一下。“我们回家。”李聿说。回家。这两个字,让李长怋的心动了一下。他看着李聿,看着那双虽然苍老但依然清明的眼睛。“怎么了?”李聿笑了笑。“年龄大了,”他说,“身体差了。可手里的企业不能废。”他看着李长怋。“阿水,我知道医生可能不太适合你了。”李长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李聿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你想和我回去吗?”李长怋没说话。李聿继续说。“你在这边,不是已经无牵挂了吗?”李长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无牵挂?他想了想。是了。他在这边,已然不欠任何人。唯独欠李聿。欠他太多太多。是他把自己从孤儿院带出来。是他给了自己一个家。是他教会了自己一切。现在他老了,病了,需要人接手那些产业了。自己怎么能说不?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我会考虑的。”李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他松开手,靠回床头。“去吧,忙你的。”李长怋站起来。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李聿正闭着眼睛,阳光落在他脸上,看起来很安静。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走出去。门刚关上,他就看见一个人影。那个人正靠在墙边,一脸慌张地东张西望,像只被逮到的猫。看见他出来,箫蓦立刻站直了。“咳……”他清了清嗓子,“饿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