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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第2页）

"改天。"秦越转过头看着他。两个少年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秦燃脸上那个被亲出来的红痕还没褪干净，秦越的手腕还在隐隐发麻，可此刻他忽然不怕了。

书页翻不开没关系。秦燃改设定也没关系。这个世界是他写的，每一寸空气里的每一粒尘埃都是他的字。秦燃能挖那些他忘记的设定，他也能挖。

他忽然闭上眼睛。

不去翻书页，不去修改文字。他只是在心里问了一句话。问自己。

"第三章，还有哪些没展开的？"

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像水底冒了一个泡。那个泡翻上来，破开，里面的东西涌出来——

"秦家老宅阁楼上锁的箱子。沈蕴的遗物。"

秦越猛地睁开眼。

他看向秦婉。全场所有人里，只有秦婉保管着老宅的钥匙。这是他三个月前写第三章时顺手塞的设定，就一句，为了凑字数写的，后来再也没提过。

"姑妈，"秦越对秦婉说，"老宅阁楼那个锁着的箱子，您还留着吗？"

秦婉愣住了。她的表情变了三变——先是茫然，然后是困惑，最后是某种被忽然拽回记忆深处的震颤。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比平时哑了三分："……你、你怎么知道那个箱子？"

"我妈的东西。"秦越说，"您帮我收着的。"

秦婉握紧了手里的扇子，指节发白。她看了秦鸿远一眼，又看了秦越一眼，最后点了下头，很轻，几乎看不见。

秦鸿远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站起来，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什么箱子？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您不记得了。"秦越说。

秦燃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像气音。所有人都没听见，只有秦越听见了。那个笑的意思是——"你还挺会挖"。

秦越回了他一个眼神："彼此彼此。"

可就在这时候，秦燃嘴角的弧度忽然变了。他手里的碎玉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放下了，此刻他空着手，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看着秦越。

他的嘴唇动了。没出声，但秦越看清了那个口型："箱子里没东西。"

秦越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秦燃的口型又动了："我拿走了。第三章第十六段，你写了秦燃去过老宅。"

秦越脑子里"轰"一声。他想起来了——他确实写过，第三卷第十六章的开头，一句过场戏："秦燃曾独自返回老宅收拾旧物。"一句带过，连具体拿了什么都没写。

秦燃把那个"收拾旧物"变成了"拿走证据"。

他在秦越想起来之前就已经动手了。那个箱子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秦婉就算带人去开锁，也只有一个空箱子等着他们。

秦越的手心又出汗了。秦燃比他快一步。这个世界的所有"空白设定"，秦燃都在第一时间填上了自己的版本。

可秦越忽然想到一件事。第三章第十六段他写的是"曾独自返回老宅"，时间是"去年秋天"——那是秦燃回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节点，他也早就来了。

但他为什么要拿走沈蕴的东西？

除非那些东西对秦燃不利。除非沈蕴的遗物里藏着什么秦燃不想让秦越看见的东西。

秦越闭了闭眼。他又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第三章还有什么？"

水底的泡又冒了一个上来，比刚才小，但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