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的私人酒会落幕,一夜繁华散尽,留在上海滩上流圈子里的风波,却刚刚掀起巨浪。
昨日宴上那一幕,太多人看在眼里。
权倾沪上的沈之沛,全程目光系于黎家三小姐一身,当众单独邀约独处,眼底的偏爱与执念根本不加遮掩。纵使黎清晏以得体话术委婉回绝,守住了分寸,却堵不住满场人心的揣测。
不过一夜之间,流言彻底炸开。
坊间、商号、太太圈子、军政僚属之间,所有闲话皆绕着一人打转——黎家三小姐,得了沈将军独一无二的垂青。
从前的流言还只是捕风捉影、真假难辨。
经此一场酒会,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份纠葛。
黎家公馆,再度被无形的风浪裹挟笼罩。
下人们做事愈发谨慎,交头接耳的私语从未停歇,看向东跨院的目光,敬畏里夹杂着艳羡,更多的是一种置身事外的观望。
谁都看得出来,黎家三小姐的命运,早已和那位杀伐偏执的沪上将军,死死绑在了一起。
主楼客厅,晨光透过西式落地窗洒入室内,明亮却冰冷。
黎绍峰指尖捏着一份商界报纸,版面边角,寥寥数语提及昨夜将军府酒会,隐晦点出沈之沛对黎家小姐格外优待。
字字轻浅,分量却重逾千斤。
他垂眸看着版面,唇角噙着一抹温雅内敛的笑意,眼底却是翻涌不息的野心。
太好了。
一切都在顺着他的算计稳步推进。
黎清晏昨夜当众回绝独处邀约,确实打乱了他一步棋,让她暂时守住了自身边界,没给旁人拿捏的把柄。
可那又如何?
女人的体面矜持、闺阁傲骨,在绝对的权势、流言、家族利弊面前,一文不值。
她能挡一次独处,挡不了满城流言。
她能守一时分寸,守不住整个黎家的兴衰桎梏。
他要的从不是她心甘情愿的逢迎,而是大势所趋、身不由己。
只要所有人都默认她是沈之沛心尖之人,只要沈之沛的执念日复一日加深,只要黎家的命脉全系于这层关系。
黎清晏再清醒、再锋利、再隐忍,最终也只能乖乖入局,成为他登顶权途的踏脚石。
正思忖间,黎母缓步走入客厅,面色憔悴,眼底布满连日焦灼堆叠的倦意。
这几日她寝食难安,日日被外界闲话、家族利弊、女儿前路三重煎熬。
“绍峰,外面那些话,越来越难听了。”黎母声音疲惫,“再这样下去,清晏的名声……这辈子都要毁了。”
黎绍峰放下报纸,抬眸起身,神色温厚依旧,语气沉稳妥帖,全然一副当家兄长的担当模样。
“母亲,正是因为流言四起,我们才更该顺势而为。”
他上前半步,字字句句,皆拿捏着老夫人守旧顾家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