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唯一的价值,就是成为这座阵法的‘阵眼’。只要你还在痛苦,这座阵法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能量。”
“所以,别想着死。”邓子越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外,“好好活着。带着你的回忆,永远地、痛苦地活下去。”
“砰。”
厚重的铁门,在沈砚面前重重地关上。
黑暗,彻底降临。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十年。
地下八层的剥皮阵里,只剩下一个跪在地上的、不成人形的怪物。
他的双手双脚被镇灵钉死死钉在地上,身上的皮早就被剥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暗红色的肌肉和森白的骨头。
但他没有死。
特调局用最先进的医疗技术,强行维持着他那具残破躯体的生机。
他就像一具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活体标本,被永远地囚禁在了这片黑暗里。
在无尽的死寂中,沈砚的左眼空洞地望着前方。
他的脑海里,还在不断地、循环播放着那些画面。
他看见了护林员在青城山的暴雨中,笑着递给他那个沾着泥巴的馒头。
他看见了阿罗在青城山的溶洞里,化作鬼手,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
他看见了沈罗在玻璃舱里,用暗金色的瞳孔嘲弄地看着他。
他看见了邓子越吐出的烟圈,和那句“好好活着”。
那些曾经最纯粹的爱意,最极致的背叛,最绝望的痛苦,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片,在他的脑海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切割着他的灵魂。
他想哭,但他没有眼泪。
他想死,但他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清醒地、无比清晰地,活在这座由他自己的回忆,和特调局的恶意共同编织的无间地狱里。
“阿罗……”
在无尽的黑暗中,沈砚那只剩下肌肉的嘴唇,极其艰难地、无声地蠕动着。
一滴混着血水的液体,从他空洞的左眼里滑落,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叹息。
“哥哥……好疼啊……”
而在铁门外,特调局的走廊里,特工们依然在有条不紊地执行着任务。
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庞大机器的最深处,有一个曾经想要拯救所有人的少年,正在用他永无止境的痛苦,为这座冰冷的地下基地,提供着最后一丝微弱的能量。